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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發著熱,早上起來也沒吃什么東西,腳底似踩了一團棉花,整個人都有些飄忽。
船艙內空氣沉悶,悶得她透不過氣來,她趁著沒人注意,走出船艙,站在船舷邊吹著風。
清風拂過水面,迎面刮來,吹散她身上的熱氣。
林妙音頓覺好受許多。
日光透過薄云,灑落在河面上,風一吹,化作一片流金。
林妙音呆呆地看著水面,渾然不覺,一道人影正在悄悄靠近她。
那是個婢女,手中握著一根簪子,臉上騰起狠色,舉著簪子朝著林妙音的后頸刺去。
林妙音的后頸似生了眼睛,簪子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往旁邊躲去,伸手握住那婢女的手腕,厲聲問道:“誰派你來的?為什么要殺我?”
那婢女一言不發,抬起腳踢向林妙音,林妙音注意到她的鞋尖出多了一截利刃,立時松開她,推出一掌。
婢女受她一掌,連退數步,背部抵上船舷,身形不穩,竟翻身從船上掉了下去。
“嘩啦”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林妙音奔到船邊,朝著水下望去,還未看清到底怎么回事,身后響起一聲尖叫:“來人啊,殺人了!”
這一聲尖叫吸引了不少人朝著這邊圍攏過來,就連蕭承煜和嘉和長公主都被驚動了。
尖叫的婢女見到蕭承煜和嘉和長公主,立時滿面含淚地跪倒在地,指著尚未弄清楚狀況的林妙音,喊道:“侯爺,長公主,就是她把明月推下去的!”
哭訴的婢女名叫彩云,彩云和明月都是嘉和長公主從宮里帶出來的宮女,平時很得長公主的青睞。蕭承煜臉色微沉,給了陳金童一個眼色,陳金童頷首,跳入水中。
片刻后,陳金童從水底鉆上來,對著蕭承煜搖了搖腦袋:“侯爺,沒見著人。”
“這里風大浪急,多半是被浪沖走了,長公主,求您救救明月,明月她不會水。”彩云哭道。
陳金童道:“侯爺,屬下這就派人沿著河畔打撈。”
彩云指著林妙音,尖聲道:“明月此番定是兇多吉少,都是她,是她推明月下水的,長公主,您要為明月做主啊!”
林妙音發著燒,腦子昏昏沉沉的,思緒不大利索,直到這會兒,她才回過味來,這彩云明月明顯就是沖著她來的。
方才她給嘉和長公主送糕點時她沒有出言刁難,原來是在這兒挖好了陷阱,等著她跳。
若是她被明月刺死,也就如了嘉和長公主的意,若是刺殺失敗,再以明月為餌,同樣誘她入這死局,不管結果如何,明月都是早已決定犧牲的棋子。
林妙音抬起腦袋,對上蕭承煜的眸光。
蕭承煜見她滿面蒼白,站在風中的身體搖搖欲墜,眉心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到底是涉及到嘉和長公主身邊的宮女,蕭承煜還是公事公辦地問了一句:“怎么回事?”
林妙音不慌不忙,答道:“人是我推下去的。”
彩云狠狠瞪她一眼:“賤人,我要你給明月償命!”
“住口,侯爺面前,豈容得你一個奴婢放肆!”縹碧厲聲打斷彩云的話。
彩云嚇得抖了抖,再不敢多言一句話,就算是小皇帝,在蕭承煜面前也是要禮讓三分的。
縹碧原也不過一個奴婢,卻敢斥責嘉和長公主身邊的宮女,自是因為有蕭承煜默許,嘉和長公主也不好說什么。
“繼續說。”蕭承煜這句話是對林妙音說的。
“她要殺我,我是正當防衛,她從船上跌下去,是技不如人,咎由自取。”
“你胡說,明月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彩云臉上騰起怒色。
“一定要我當眾說出來嗎?”林妙音看了嘉和長公主一眼,“明月要殺我的緣由,你們心知肚明,何必要我說出來,平白丟了主子的臉面。”
“你……”彩云噎住,氣得說不出話來。
林妙音不卑不亢,續道:“聽聞侯爺手段過人,經侯爺之手的案子,從無冤假錯案,今日孰是孰非,真相如何,想必侯爺不會讓長公主失望。”
“你在激我?”蕭承煜眸中劃過異色。
他知道林妙音膽識過人,但林妙音在他面前向來都是恭敬有加,很少有這般直接頂撞的時候,她這分明是昨日在他手底下受了委屈,今日找準機會來找他撒氣。
她料定他看重謝飛鸞,如今謝飛鸞不在,他不會容許她就這么折損在嘉和長公主的手里。
“奴婢不敢。”林妙音跪倒在地。
她本就發著高燒,跪下去的時候,身形趔趄了一下,與其說是跪,不如說是她站著不舒服,借著跪姿緩解頭痛欲裂,惡心想吐的癥狀。
陳金童已經從水底上來,渾身濕漉漉的,站著蕭承煜的身邊。蕭承煜轉頭看他,陳金童會意,揚聲道:“來人。”
一人從天而降,落在蕭承煜的身邊,對著蕭承煜行了一禮。
陳金童道:“你與侯爺說說,剛才都看見了什么?”
嘉和長公主面色微變,顯然是沒有料到,居然還有人看見了方才的一幕。
這人是陳金童安插在船上的暗衛,以防刺客偷襲,這些暗衛都是蕭承煜的人,嘉和長公主自是不知道。
那暗衛得了吩咐,湊到蕭承煜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嘉和長公主聽不清他在說什么,面色變得愈發難看,剜了彩云一眼,嚇得彩云垂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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