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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林妙音試著喊道。
過了一會兒,屋門被人打開,走進來兩名白衣侍女。侍女們見林妙音坐在床畔,面露驚喜之色,其中一個道:“林姑娘,您可算是醒過來了,奴婢這就去通報侯爺。”
不等林妙音反應,她已急匆匆地沖了出去。
另一名侍女走到床頭,拿起衣裳披在林妙音身上:“林姑娘,您大病初愈,千萬不要著涼。”
林妙音又驚又疑:“這里是盛京侯府?”
侍女點頭:“還是侯爺親自抱著您回府的。”
林妙音更是震驚:“你說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抱進侯府的?”
她與蕭承煜之間,向來都是偷偷摸摸,就怕被誰撞見,走漏了風聲,傳到“他”的耳中。
林妙音裹著衣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嘩啦啦下著大雨,一陣水汽撲面而來,極目望去,只見水霧氤氳,隱約可見幾棵碧樹被雨水沖洗得青翠欲滴。
林妙音雖在侯府住過,卻只在芳園待過,鮮少去其他的地方。這間院子所植都是桃樹,這個時節樹上已掛滿了碩大飽滿的桃子。
“桃夭小筑緊挨著侯爺的院子,可見林姑娘在侯爺心中不比常人。”那侍女站在林妙音身后,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忍不住笑道。
說話間,一陣腳步聲自屋外的長廊中傳來,林妙音轉頭,瞧見蕭承煜披著一身水汽,快步走了進來。
二人的目光猛地對上,林妙音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腰間,看見腰帶后,她松了一口氣。
“你們都退下,將林姑娘的藥熱好了端來。”蕭承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奴婢告退。”侍女們沖蕭承煜福了福身,退出屋子。
侍女一走,蕭承煜走到林妙音身邊,一把將她橫抱在懷中,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剛醒來就下地亂跑?”
“我沒事。”林妙音勾住他的脖子,低聲喚了一句,“承煜哥哥。”
蕭承煜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擱在床上,拿起薄被將她裹住。雖說已是夏日,這一場雨澆下來,氣溫驟降,天氣涼了不少。
林妙音的目光將他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落在他的腰間,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聽她們說,你是當著眾人的面抱著我回來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從前你偷偷摸摸跟著我,是我委屈了你,我已經尋了一名神醫,他會替我醫治好這怪病。你放心,有神醫在,‘他’暫時不會醒過來,而且我向你保證,在我這怪病醫治好之前,‘他’都不會再醒來,所以,從今往后,你若想與我親熱,無需再有什么顧忌。”
蕭承煜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林妙音的臉頰,林妙音神色變換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片刻后,她看了看他腰間的腰帶。
這條腰帶是她和蕭承煜之間的秘密,給了她安全感,她掙扎了一番,還是選擇相信他,撲進他懷中,哽咽喚道:“承煜哥哥。”
如若他說的都是真的,從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同蕭承煜偷偷摸摸的,他們可以和世上所有的有情人一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蕭承煜伸手攬著她,呼吸間盡是林妙音的氣息,苦澀在他的心頭一點點地漫開……
她是光明正大了,他卻要偷偷摸摸,每一分甜蜜,都是從“他”那里偷來的。
“侯爺,林姑娘的藥已經熱好了。”侍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蕭承煜抬手,侍女恭恭敬敬地將藥送到他手邊。蕭承煜用湯匙攪拌著藥汁,喂著林妙音喝下。
林妙音剛喝一口,臉頰皺成了一團:“好苦,不喝了。”
“良藥苦口,這藥是陸先生特意開出來為你調理身體的,乖,喝下去。”蕭承煜哄著。
“不行不行,太苦了。”林妙音搖頭。
蕭承煜默了默,吩咐道:“取蜜餞過來。”
“我要吃柿餅。”林妙音道。
“林姑娘稍等。”侍女笑道。
林妙音吃了蜜餞和柿餅,被蕭承煜半是哄著,半是強迫,總算將一大碗苦藥都喝進了肚子里,一聽到接下來的日子,她還要用這種藥來調理身體,她的整張臉都耷拉了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林妙音喝完了藥,倚坐在床頭。蕭承煜撫了撫她的臉頰,溫聲道:“再睡一會兒,嗯?”
“睡不著。”林妙音雙眼呆滯。她睡了這么久,剛睡醒,怎么可能睡得著。
“好,那就不睡,我陪你說說話。”蕭承煜的眼神里滿是寵溺。他今日的公務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剛好能陪著她坐到晚膳時間。
“承煜哥哥,你彈琴給我聽吧,我想聽你的琴聲。”林妙音忽然雙眼亮晶晶地說道。
她原本還想讓蕭承煜給她舞劍,考慮到屋內空間狹窄,就換成了彈琴。如今的蕭承煜病情得到有效的控制,他們可以有大把的時間來溫存。
林妙音從前就很想聽蕭承煜彈琴,蕭承煜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她承認,當初他哄她拜堂成親時,她的確是為他的美色所迷,一不小心就點了頭。
蕭承煜失笑,揚聲道:“去將我的琴取來。”
“侯爺稍候片刻。”侍女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侍女將琴取了過來。這琴還是蕭承煜在月出鎮上買來的,琴名為“相思”。
蕭承煜與“他”雖不共享記憶,卻承襲了他十四歲之前的記憶,所以他記得,這把琴的來歷。
當時想買這把琴的還有一對少年少女,他們都對這把琴勢在必得,便約定以武定勝負,那琴店的老板看似決斷不下,分明是想叫個高價,蕭承煜趁著他們比武,一擲千金,將琴買走了。
自她從半月崖墜下后,蕭承煜瘋狂地收藏著與她有關的一切,這把琴自然也就被收藏到了現在。
如今再看到這把琴,蕭承煜心中感慨萬千。
侍女焚了一爐幽香,放在琴案上,蕭承煜自琴案前坐下,十指撥動,清越的琴音從他指尖流瀉而出。
從來沒有人敢叫他彈琴,除了林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