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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見那紙鳶涂得五顏六色的,走了過去,撿起紙鳶,還未來得及細看,忽從身后飄來一道聲音:“表少爺,那是我的。”
祁言轉身,瞧見林妙音一身綾羅綢緞,站在日光底下。
他不是第一次見林妙音,卻還是第一次見林妙音如此盛裝,不禁挑了下眉頭。
野丫頭穿上錦衣華服,搖身一變,成了金鳳凰,這般模樣怕是那位以美貌著稱的嘉和長公主也有所不及,難怪他那個對嘉和長公主不假辭色的表哥,會栽在她的手里。
當日冥獄一戰,蕭承煜發狂,是林妙音沖了出來,救了所有人,自那之后,蕭承煜待她不似從前那般藏著掖著,所有情意盡數表露,就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一向不近人情的蕭承煜,愛面前這個女子已經愛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將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跟前來,更別說區區幾件漂亮的衣裳。
“這是你的?”祁言晃了晃手中的紙鳶。
林妙音頷首,走到他身前:“還請表少爺歸還于我。”
“你說還就還,那你拿什么謝我?”
“那就看表少爺想要什么了!”林妙音彎起唇角,雙頰攢出兩個小梨渦,趁著他不備,一把從他手中將紙鳶搶了回來。
祁言眼底呆了一瞬,倒也不惱,深深地看了林妙音一眼:“三日后就是七夕,盛京會有一場花燈會,姑娘們都會去河邊放花燈,林姑娘來自洛城,一定沒有見過這般景象。”
“熱鬧嗎?”林妙音不禁露出一臉神往的表情。
“七夕花燈會,可是盛京的盛事之一。”
“可是承煜哥哥近日不許我出府。”林妙音皺起眉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眉間深深積攢的怨氣,“我想回洛城一趟,他也不許。”
“表哥不解風情,不知道再美的鳥兒關久了,也會褪去渾身的光鮮亮麗,到時新鮮勁一退,又沒了絢麗的羽毛,等待鳥兒的,你說,會是什么。”
“表少爺這是在拐著彎兒罵我是以色侍人的籠中鳥雀?”
祁言笑道:“林姑娘言重了,我只是給林姑娘提個醒,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越是廉價。縱然如長公主這般高高在上,表哥也是不屑一顧,林姑娘是從洛城來的,與這繁華的盛京格格不入,對表哥來說,自然是新鮮的,可是,新鮮勁沒了呢?林姑娘可不是長公主,到那時,還不是任憑表哥處置,林姑娘大概是沒見過那些失了寵的女子。”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簡直莫名其妙,你不許誣陷承煜哥哥。”林妙音故意露出惱怒的表情,轉身就走。
祁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斂去滿臉的笑容。
身陷情愛之中,便會患得患失,這世上最容易瓦解的,就是這種地位不對等的關系。他常年出入皇宮,見慣了宮內女子的卑微,就連皇后這樣的身世背景,面對皇帝亦不例外。他的這番話,林妙音一定會聽進去的,至于她怎么選擇,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林妙音拿著紙鳶,回了桃夭小筑,她將紙鳶交給侍女,叫侍女將紙鳶重新修補一下。
她坐在秋千上,腦海中回想著祁言的話,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這個祁言果然是不安好心,她不過隨意試探了一下,他就上鉤了。
從前謝飛鸞和她說過,祁言是小皇帝容凌的人,這些日子蕭承煜與容凌爭鋒相對,容凌恨透了他,肯定急得到處在抓蕭承煜的弱點,若非如此,蕭承煜也不會加派人手,將她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
祁言頻繁出入侯府,也是受了容凌的命令,蕭老夫人和她,在容凌看來,都是蕭承煜的軟肋。祁言找不到蕭老夫人,就只能從她身上下手了,這么好的機會,他肯定不會錯過。
林妙音出身小戶人家,的確與這繁華的盛京格格不入,祁言以二人不平等的地位,來挑撥林妙音和蕭承煜的關系,對于身陷情愛的她來說,的確是一道晴天霹靂。尤其是現下,蕭承煜遲遲未提及迎娶她過門,換做是誰,聽了這番話都會多想。
若是以前的林妙音,多半也會糾結于此。但今時不同往日,祁言的挑撥,卻是正中她的下懷。
她想要瞞過蕭承煜的耳目,順利離開侯府,只有借助于祁言了。這是林妙音冥思苦想幾日,想出來的一條妙計。只要她出了侯府,祁言防止蕭承煜追蹤,也會為她掃平所有后續麻煩的。
三日后,七夕花燈會,祁言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個,看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斜陽西沉,棗紅色余輝罩著整座侯府。書房內,陸清逸站在蕭承煜的面前,正在匯報自己關于催眠研究的進展。
林妙音挑了件新裙子換上,悄悄地來到書房外面,剛將耳朵貼上門縫,屋門從里邊打開,露出蕭承煜的身影。
蕭承煜看了她一眼,眼底騰起疑色:“妙妙,你在此處做什么?”
林妙音愣了一下,還好她的腦子轉得飛快,二話不說,就撲進他的懷里,抵在他的頸側說道:“我想你了。”
她是聽說陸清逸來找蕭承煜了,既然陸清逸是蕭承煜的后手,他此番來找蕭承煜,定是十分機密之事,說不定與治病相關,這才想著能不能偷聽到一點。可惜,蕭承煜的耳朵太靈了。
蕭承煜被她這一撞,撞得心口有些疼,他抱住她,無奈道:“陸先生還在這里,別胡鬧。”
林妙音仿佛這才發現屋內還站著陸清逸這么一個大活人,一下子紅了臉,錘了他一下:“都怪你,害我丟了臉。”
“是你自己沒看清,主動投懷送抱的,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你說,世上哪有這個道理。”
“就是怪你。”林妙音在他腰間捏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怪你生得太好看,一看見你,我的眼睛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蕭承煜被她哄得眼角眉梢都堆著笑意,他敗下陣來:“好好好,都怪我。”
陸清逸輕咳一聲,沖蕭承煜抱了一拳:“侯爺,在下先行告退。”
再不走,他都快要被這兩個人酸死了。
陸清逸一走,蕭承煜垂眸看著林妙音,發現她身上穿的是昨日他送給她的那件裙子,又見她臉上的妝容比平日里精致了幾分,就連發間都多了些珠光寶氣,不禁笑道:“你打扮成這副模樣做什么?”
“我這樣不好看嗎?”林妙音仰起頭來,天真地問道。
“好看。”蕭承煜心頭一熱,“你怎樣都好看。”
“那我打扮得這么好看,不出去走一走,是不是很浪費?”
蕭承煜一愣。
林妙音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一下,聲音又軟又甜:“今日是七夕,聽聞城內有花燈會,姑娘們都會去河邊放花燈。我長這么大,頭一回來盛京,還沒見過這么熱鬧的場面,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誰告訴你今日有花燈會的?”蕭承煜臉色一沉,神情明顯有些不悅。他知道林妙音愛湊熱鬧,但是近日特殊,容凌正在等著拿捏他的軟肋,所以,不許下人們在她面前胡亂嚼舌根。
“府里的人私下都在傳。好了,別惱,你去不去?你不去,我找別人了。”林妙音松開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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