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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激動的臉都紅了,趕緊給自己老爹滿上,大聲道:“看看我爹這氣勢,今天咱們就舍命陪君子了。
秦川默默地看著這三人菜也不吃一口,話也不多說一句,就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眼神一個比一個兇狠,好可怕啊。
男桌在這里拼酒,女桌倒是在那里老老實實的吃菜,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多的地方更是血雨腥風。
一家人一起吃飯就不講究什么食不言了,程萱就和王允溪說起話來,兩人都是新嫁婦,嫁的還都挺好,在一起可不就有話題啊,兩個人聊的挺開心,可是這兩個人開心了,程柔就不開心了,本來剛剛都覺得程萱在敷衍自己,結果如今又和討厭的王允溪湊一起了,程柔看著她倆覺得飯都吃不下去了。
程柔斜眼一看,男桌那邊正在喝酒顧不上這邊呢,就把筷子一放,嬌笑著一張臉對程萱道:“萱萱啊,你這次出嫁,你娘可給你安排丫鬟了?”
程萱正跟王允溪說話,隨口答道:“有啊,好幾個呢,娘還把身邊用慣的吳媽媽給我了呢。”
“呀,你怎么這么傻啊”,程柔笑一笑,拿帕子按按嘴角道:“我是說有沒有給你安排那種丫鬟,就是你身上來事了或者以后有了身孕不方便,就替你去侍候夫君的那種丫鬟呀。”
程柔此話一落,飯桌上頓時靜了一靜,林氏只管給程萱夾菜,就當作沒聽見,程萱本來還有些生氣的,見自家娘親這樣,也不做聲了,王氏程儀更不說話了,秦瑤暗暗拉了拉程柔的袖子,一臉不贊同,而王允溪在旁邊看著,只覺得臉燒人的很,這到底是自家婆婆呢。
程柔見其他人都不理她,心里暗恨,從秦瑤手中一把扯過袖子,臉上還保持著一副笑模樣,只是眼神中帶了一抹厲色,他理理身上的裙子,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道:“知道你不愛聽,可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這男人啊,剛成親的時候是一副樣子,以后又是一副樣子,與其讓他從外面領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回來,還不如咱提前給他們備著,起碼這人是捏在咱自己手里的,不敢不聽咱的話,對不對?”
程柔越說越覺得有理,氣勢就端上來了,她又側身看向坐在一邊的王允溪,扯著嗓子道:“允溪啊,你嫁到我家也沒帶這樣的丫鬟吧,我知道秦家母疼你,可是這樣到底不周全啊,這樣啊,我這段時間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合適的姑娘了,我就買下來給你送去,你好好調教調教,以后也和你一起侍候川兒啊。”
王允溪緊緊捏著手中的帕子,氣憤不已,她自是相信自家相公不是那樣的人,就算婆婆把人送來了他也不會看一眼,可她想不明白的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這個人非要折騰什么呢?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程柔是王允溪的婆婆,王允溪自是不好說什么,但是程萱怕什么啊,她如今早就看透姑姑這個人了,當初還有意無意地在自己耳邊說沈清的壞話,自己當時傻不懂事,就讓她給唬住了,如今才知道自己有多蠢。程萱也不吃飯了,看一眼程柔,肅著一張臉道:“姑姑自己過的不好,也見不得別人過得好嗎?”
“你說誰過的不好?”程柔刷的站起身來,帶著凳子都搖了一搖,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她滿臉怒色道:“我怎么過的不好了,我有兒有女,兒子爭氣,女兒以后也會嫁入高門大戶,我在自己的宅子里想怎么過就怎么過,我過的比誰都好。”
程柔全身緊繃,語氣強勢,以強硬的姿態宣誓著自己過的比其他人都好,但就是因為這份強勢,恰恰顯露了她內心的慌張和恐懼。
程柔真的覺得她自己過得好嗎?恐怕她自己都是不相信的,程萱的話直接揭穿了她強勢之下的偽裝。
“我倒是覺得姑姑過的挺好”,一直不出聲的程怡說話了,程萱看一眼程怡,想著她又要跟自己對著干了,可沒想到程怡淡淡地看著程柔,口中一字一句說道:“姑姑只是不惜福罷了。”
程怡是在幫程萱說話嘛,不是,她討厭程萱,可她更討厭程柔,討厭這動不動就給人塞女人的行為,話說自己的這位姑姑倒是很像祖母啊,雖是至親之人,卻實在討厭的緊。
程柔整個身子都開始發顫了,她拿手指著程萱和程怡,嘴唇抖動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目光慌亂面容失控,秦瑤趕緊站起身來,一把扶住程柔,對著程萱程怡目露祈求:“求求你們了,都別說了。”
程萱也無意說下去,她本不想去為難他人。
程萱平靜了,程柔還在那燃著呢,她只覺得心里有一股氣聚在那里散不出去,憋的她難受,她覺得她要瘋了,她對著程萱吼著,尖銳的聲音似要穿透耳膜:“程萱你別得意,等以后沈清左一個又一個的往家帶女人的時候,就是你哭的時候。”
程萱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她的姑姑啊,這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人啊,竟然能說出這樣惡毒的話。
林氏已聽不下去了,她家養著出嫁的姑奶奶,倒是養出了一頭白眼狼,她又不是善心的菩薩,惹不起還躲不起呢,這個人是不能在家里住下去了,林氏拉著程萱就要走,那邊秦瑤滿臉驚慌,一邊對著林氏和程萱說著“我娘說錯話了,她沒有那個意思的”,一邊求著程柔:“娘,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你快道歉啊。”
程柔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可是她自來是不會道歉的,梗著脖子站在那里,越發顯得外強中干,就在此時,一道涼涼的聲音傳來:“估計姑太太這一輩子也看不到那種事情了。”
沈清從那邊走來,步態悠然,似在閑庭漫步,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一雙眼睛濕漉漉亮晶晶的,倒是像剛出生的麋鹿,他走到程萱跟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眼里的光亮似要溢出來,他就像哄小孩一樣對著程萱說道:“不生氣哦”,然后看向程柔,眼中的笑意化為厲色,直看的程柔內心一顫,他語速緩慢卻又帶著鏗鏘之音,直擊眾人的內心深處:“我沈清這輩子,就程萱這一個女人,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第53章
沈清說,他這輩子就程萱一個女人。
他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程萱身側,因為喝了酒,整個人就多出一份慵懶和隨意,可就是這樣的沈清,眼中有著灼灼之光,他就站在那里,猶如站在光芒之下。
程萱仰著頭癡癡地看向沈清,雙眼發紅,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只覺得胸腔中有暖意激蕩,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程怡則是若有所思;而對面的秦瑤則垂下了頭,單薄的肩膀垮下,整個人的精神氣似乎都被抽走了,她覺得心里空空的,空到她覺得今天好冷,明明現在才十月啊,怎么就像進入到了寒冬一樣呢?
程柔嗤笑一聲,滿臉都是不屑一顧,如今的她早已不相信這些情呀愛呀的,她堅信只有抓到手里的才最可靠,她正要反駁,那邊卻傳來了桌椅挪動聲,程侯爺走過來了,他腳步沉重,挾著風雨之勢。
程柔開始慌了,她極力做出鎮定的樣子,奈何那飄忽的眼神讓她看起來不堪一擊,程侯爺站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陌生冰冷,程柔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
程侯爺并沒有對程柔說什么,他是對秦川說的話:“川兒,你雖然是我的外甥,但更是秦家的家主,我程家的女兒沒有教好,是我們家的錯,因此我想好好教她幾天,你看可否?”
秦川從剛剛女桌這邊開始爭執的時候就已經面色發沉了,此時聽到舅舅的話,心里更是復雜糾結,他明白舅舅的意思,舅舅說要教程家嫁出去的女兒,而不是他的母親,這是想把他摘出去了,就算以后有人說起此事,也不會說他不孝。秦川心里悲涼的厲害,為什么其他人都那么友善的愛護著他、關心著他,可偏偏是自己的母親,自己最親的母親,卻一次又一次在傷害他人呢?
秦川的手上突然一暖,他看過去,就看到一只胖胖的小手正拉著自己,手背上還有一個個的肉窩窩,秦川頓時就覺得心里暖暖的,他終究是幸福的,他有一個好妻子,還有這么多的親人和朋友,至于他的母親,犯了錯就要改,他不能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就讓其他人來承受難堪。
秦川慢慢地抬起頭,他看著程侯爺,面色堅毅:“一切依舅舅所言。”
……
沈清和程萱坐著馬車回家的時候,程萱靠在沈清的肩膀上,雙眼無神,看著悶悶的,沈清側著頭輕聲問道:“怎么了?”
程萱目光直愣愣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姑姑從小也是候府金尊玉貴的小姐,如今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程萱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剛剛程柔的樣子了,爹爹要把她送到滄州一個偏遠的莊子上生活,那里很安全,但沒有人再服侍她,她沒有華衣,沒有美食,還需要整日勞作,爹爹還說什么時候回來要看她的表現。程柔當場崩潰了,她緊緊拉住秦川的衣服,就像溺水者緊緊抱住最后一根浮木,她哭鬧著,嚎喪著,鬢發散亂,妝容狼藉,再無往日的華貴與精致,可眾人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她終究是消磨掉了所有的情分。
沈清拍拍程萱的手,道:“人終究是要懷著希望活下去的,一個人的眼睛如果只能看到她得不到的,那她一輩子都不會快樂。”
“嗯”,程萱心中想:就算以后沈清不喜歡我了,我也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沈清將程萱送回去以后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一些事要出去一趟。”
程萱點點頭,也沒有問沈清要去哪里,乖乖就回去了。
沈清連車簾放下,駕車的人也換成了高青,林氏早就將高青的身契給了沈清,而高青覺得與其在候府做一個小廝,還是跟上沈清更有前途,自己還會成為沈清的第一心腹之人,他還覺得自己的名字跟沈清沖突了,就給自己改名叫高一,他都想好了,以后再來的就往后面慢慢排吧,怎么著他都是第一個,沈清聽完之后給予他極大的贊賞,沈清自己還數了數:高一、高二、高三、大一......自己可以找十幾個呢。
高一架著馬車來到青田巷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門口停下,然后上前敲敲門,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看門的人看一眼高一,說道:“進來吧”,高一就喚了沈清,兩人一起進去了。
沈清對這座宅子還是很熟悉的,那次被田冰的人打了,他就是在這里醒來的,這里就是四皇子的私宅。沈清直接走到書房,敲敲門后就進去了,書房內四皇子正坐在書桌后,而書桌前正坐著兩人,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眉目清秀,瘦瘦弱弱的,一身書卷氣,名叫季白,是四皇子的首席幕僚,而另一個二十五六歲,濃眉大眼,削瘦精壯,是四皇子的心腹之人,寧簡。
四皇子看到沈清,打趣道:“咱們的新郎官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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