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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感冒的時候,顧教授說“辛苦”,然后問他明早能不能給實驗報告。
錢莎犯錯的時候, 顧教授說辛苦,然后讓她回去專心寫畢設。
所以說,顧教授的一聲辛苦,很大概率下即將發(fā)生的會是一件并不那么好的事情。
現(xiàn)在,顧教授對狗仔說的這一聲“辛苦”,難得地在桑娓耳里成了一句天籟。
狗仔想裝傻,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演技居然不錯,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不好意思,你們哪位?有事嗎?”
桑娓指著后座上從大衣下露出的半個照相機道:“拜托,你們照相機都沒有藏好, 不用裝了吧?我很疑惑為什么你們還那么辛苦地來拍我這個過氣的人,拍了都沒人關心吧?何必呢?”
兩個狗仔見露餡,就很厚臉皮地笑了起來, 副駕上的男人嘻皮笑臉道:“這不碰上了嘛,你們做自己的,不用管我們,馬上就走, 馬上就走。”
他們其實是陳培倩團隊找來的人,就想讓他們拍點桑娓跟她教授之間的東西,只要能拍到就給錢,所以無所謂桑娓過氣不過氣,本來他們就不是圈內(nèi)有名、爆出過大料的大狗仔。
孟曉星對陳培倩說了那一番話后,陳培倩雖然把她給罵走了,但她還是長了個心眼,并沒有聽過就算,而是上了心,覺得這還不至于空穴來風,就算室友之間關系再不好,憑空編出一段故事來找她倒不至于,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腦子不太好使,不知道要拍下證據(jù)才行。
于是陳培倩對自己經(jīng)紀人說了這事兒,經(jīng)紀人也跟她一樣的想法,覺得這里面有料可扒,就找了人來偷拍。
拍不到不會有太大損失,要是拍到了,手握桑娓黑料,便是有了籌碼,萬一將來桑娓重新進b大的消息被爆出來、陳培倩的發(fā)展大受打擊的時候,有一個桑娓和教授不清不楚的黑料,還能給桑娓一個措手不及。
這兩個狗仔在b大已經(jīng)蹲點好幾天了,剛開始蹭點的時候桑娓還住在宿舍里,那個時候b大里人已經(jīng)很少,狗仔又提前從陳培倩那得知了桑娓的宿舍樓在哪幢,很容易就蹲到了桑娓,連著好幾天,跟著她在宿舍和實驗室里來回。
可惜一直沒有拍到那個年輕的教授和桑娓的同框照,更沒有發(fā)生教授半夜送她回宿舍的事情。桑娓的生活也簡單得很,就是宿舍、實驗樓、食堂,都找不出她去的第四個地址。
而且實驗樓他們上不去,哪怕知道那個年輕教授和桑娓在一起,他們也拍不到什么東西。
后來宿舍樓關門,桑娓晚上回的地點變成了名臣豪園,但依舊沒有教授的事兒,就連他們出校門都沒有一起過。就在他們要放棄跟蹤、回家過年的時候,出現(xiàn)了轉機——年夜時分桑娓竟然上了年輕教授的車,一起從學校出來了。
于是,他們一路跟到了名臣豪園門口,甚至已經(jīng)雄心壯志地準備想辦法混進名臣豪園里,拍下教授和學生共處一室過夜的照片了。
這可是個猛料啊,不僅爆料了桑娓的感情狀態(tài),還能曝光學術圈的黑幕!
結果,還沒高興太久,就被兩人發(fā)現(xiàn)。
但不要緊,就算沒有共處一室的照片,那也有他們同車、車還夜半停在路邊不少時間的照片,他們在里面干嘛就很容易讓人遐想,稍微添油加醋一點,更容易博人眼球。
該拍的都拍下了,兩個狗仔已經(jīng)有恃無恐,被拆穿后也不拍什么,嘻皮笑臉。
桑娓沒想到他們臉皮這么厚,瞪著個眼,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顧教授依舊那副溫和的樣子,說話也不急不緩,“你們前幾天在實驗樓下蹲點過對吧?我看到你們的臉就想起來了,你們在那里晃蕩很久了。”
坐駕駛室的男人笑說:“這不是也沒有打擾你們‘做實驗’嘛。”“做實驗”三個字還被特意加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意有所指似的。
另一人附和,“是啊,你拍我們有什么用,我們沒闖私人住宅,也沒侵犯你們隱私嘛,這想走司法程序也是不好走的。”
顧教授還是溫和地笑著,“我不是娛樂圈里人,不太清楚這些,被人跟拍能不能走司法程序也不懂,不過,”他話風一轉,“你們可能不太清楚,我所在的那幢實驗樓里,有那么幾項研究是涉嫌國家機密的,甚至我手頭都有這么一項,你們在實驗樓下轉悠了這么多天,都被監(jiān)控拍下來了,可能不太好啊。”
兩個狗仔直接傻了,半晌后反應過來,笑笑說:“你這么騙人就沒意思了,弄得我們好像是間諜一樣。”
桑娓都有些吃驚,國家機密?她可從來沒聽說過,顧教授騙起人來還真像這么一回事,但是好像狗仔也沒那么容易上當。
顧教授說:“我騙你干什么,去查一下我履歷,再查一下經(jīng)常出入那幢實驗樓的教授履歷,就會知道手頭有幾個機密項目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頓了下,又說:“哦,你們可能不太懂這個。沒關系,我打個電話,反應一下,你們就懂了。”
兩個狗仔面面相覷,一時分不清這個年輕教授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們覺得應該不是真的,“國家機密”這個詞離他們有些遙遠,沒有任何真實感,再說了,這種東西怎么可能說碰上就會碰上?
但是吧,這個年輕教授說得好像還真有這么一回事一樣,如果是假的,那他演技也太好了一點,而且,他們查過這位教授的資料,b大最年輕教授,從國外特聘回來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而且,那幢實驗樓的安保措施好像還真挺好的樣子。
兩個狗仔真有點拿不準了。
顧教授卻沒有多說,只是道:“行了,都快過年了,還大半夜地在加班,也是辛苦,我就不跟你們啰嗦了,回頭會有人請你們?nèi)ズ炔璧摹!?
他回頭對桑娓道:“走吧。”說完,真的就要轉身離開。
坐駕駛室的狗仔一急,沖著他背影喊,“我們又沒偷拍你的研究資料!嚇唬誰啊!”只不過聲音怎么聽都有些色厲內(nèi)荏。
顧教授回頭,笑看著他,“你天天在實驗樓前晃悠,還跟蹤我這么多天,我往上面反應一下,怎么著也得把你查一查,你以為查間諜這種事情,跟攤上民事訴訟一樣嗎?那是要接受精神上的摧殘的,等你重新出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光景。”
他伸出手,“不想去喝茶的話,內(nèi)存卡給我吧。”
兩個狗仔對視一眼,誰也沒動。
顧教授笑起來,“不想給也沒關系。”
他轉身,帶著桑娓離開。
桑娓其實很擔心狗仔拍下了對他們很不好的照片,雖然還是跟著顧教授朝他的車走去,但惴惴不安地道:“他們應該拍下我們半夜同車了呢,不把照片拿來真的沒關系嗎?”
“你很擔心?”顧教授側頭問,“我覺得沒什么,他們又不能憑空拍出我們有親密動作的照片,送你回來而已,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
“可以如果爆料出來,大眾就不會這么想了,說不定還會說學術黑幕。”
“原來你擔心的是爆料出來后吃瓜群眾的想法,我還以為你擔心學校調(diào)查。”
聽顧教授這么一說,桑娓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好俗氣……
可她畢竟曾經(jīng)是個公眾人物,不得不擔心那一片片雪花。
“放心吧,”顧教授說,“他們沒法……”
還沒說完,狗仔的車忽然開了上來,停在他們身邊,副駕上的狗仔把內(nèi)存卡遞了出來,“給你給你,唉真能嚇唬人,算了我不接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