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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義無反顧的入水聲與水下的抵死纏綿。
窒息與死亡不能止住墮落狂徒的進(jìn)攻步伐,巨獸以可插穿神明腹腔的巨力頂沖,又以溫?zé)岬纳嗝枘∩衩鞯闹齑剑路饦O盡溫柔。
美人飄揚(yáng)的發(fā)絲在水中蜿蜒如海藻,周游身側(cè),闔眼沉睡如已在池下塵封幾個世紀(jì)的神。
可若能如此,他便是他一個人的神,永生永世相伴,永恒為限,長眠于此。
可若不如此,他便是世間千千萬萬人的神,他一個人千萬次生死,他的神明離開后,再不會回望他一眼。
仲夏池塘月色無邊。
最終沉睡的狐耳美人被溫柔地從水中捧出,神只俯身吻過美人嬌艷的唇,黑色的神袍裹在美人身上,神只仿如渡氣,又仿若落下一句誓言,他從不許輕言,美人已經(jīng)重塑靈體。
他又似許輕言,還道:
“我又將赴長夜,但從此夜以后,我們同生共死。”
男人消散在空氣中,消散在月色里,消散在池塘影下。猶如千百個生死輪回中寫好的那樣,他在生時預(yù)知的雙眼看過荒涼世界盡頭,在死后困囿于既定的副本、機(jī)械的問答,又反反復(fù)復(fù)死過千萬遍,記憶更新過千萬遍,可所有的鋪墊都似乎只在等待一個人。
一個手持玫瑰,輕嗅芬芳的月下美人,他溫柔的眉眼看向他的第一刻,就是神明降臨人間。
所以,他獻(xiàn)祭了他自己。
……
美人蘇醒時,眼前是晨起的微光,他身著黑袍,靈體充盈著諸多力量,他于是靜坐內(nèi)化靈液,微微合上眼,眼前便沒有人間風(fēng)景。
可人間的人總把美人做風(fēng)景,如剛剛走到此處的獸耳青年,看向仲夏池塘邊帽沿垂落的殊絕美人,不自覺放滿了腳步,屏住呼吸的樣子像怕驚走一只燕尾蝶。
野獸總是有蟄伏捕獵的本能,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獵物究竟是什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