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是難以判斷長度的片刻,窗外滑動是沉默的風景。
他沒有裝傻、沒有抵賴、沒有承認、沒有轉移話題,他什么都沒有說。一時間,空氣里只有纜車順著繩索滑動的呼呼響與陣陣風聲,愛德幾乎以為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臺詞是自己兩天以來輾轉難眠產生的幻覺,直到他感覺到那只托在自己下顎的手僵持在原地、然后在靜默中收回。
怎么了?
愛德闔了闔眼,頓時意識到自己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暗暗地積攢著不知名的勇氣,就是為了讓自己在此時此刻能夠忍住萬般動搖的內心堅定地抬起眼、目不斜視地捕捉對方的眼神。而羅伊卻只是無言地別過臉。
就像傻不拉幾、自以為是地瞎蹦跶許久,最后撲了個空。
光影為同謀,遮掩他的神情。明明方才還如此接近,這一刻卻又這般遙遠,以至于從愛德角度他勉力抬起頭仍只能看到他映照在雪景中沉默的側顏。他有著長而卷的睫毛和溫柔的嘴唇,但蹙起的眉峰卻是悲傷而愧疚的,少年不知何時攥起的拳頭騰然握緊,指甲掐得手心生疼,十指連心。
為什么什么都不說呢?愛德想,狡辯的話他可以反駁,裝傻的話他可以戳穿,承認的話至少也可以讓他揍你一頓。為什么非要這樣不置可否、臉上卻都是自責和難過的樣子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不能忍受你不開心的樣子,何必非這樣不可。
然而質問到此為止,沉默以外的任何答案懸而未決,車廂里的靜默也就因此被賦予了令人窒息的重量、體積、氣味,壓在人的胸口叫人喘不過氣,嗆在人的喉腔讓人眼眶泛紅。可羅伊的目光似乎也在探尋回答似的遠眺著窗外,愛德發燙的視線也就不由自主地跟隨了過去,落在了窗框中鑲嵌著綴滿松青的雪山。那里銀裝素裹,雪白的坡度在青空下滑動、傾斜,幾欲崩塌。
他突然就不再需要對方的答案了。
愛德華起身,幾乎就在同時,羅伊仰起頭望向他,引起少年一陣難以遏制的顫栗。他狠狠攥緊了拳頭,像是要強忍住發瘋般的顫抖、又像是想掩藏手心滲出的血珠,然后在下一刻,猛地揍在了羅伊.馬斯坦古的臉上。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達了山的另一頭,天際也漸漸晦暗。纜車站旁站臺寬闊、游人稀疏,山腳下停著幾班回程列車準備陸續待發,軌道探入一旁的樹林深處,以至于看起來不像是歸途、更像是離程。
羅伊.馬斯坦古一下纜車立刻就被關切詢問的工作人員團團圍住,煞白的臉色襯得臉上的鼻血和淤血格外嚇人,他搪塞推脫了好久才掙脫開他們。他手上捂著鼻子的紙巾血跡斑斑,他走向愛德。
就近的站臺旁,愛德正插著衣袋、戴著耳機、倚靠著欄桿旁斜眼看著他。他過分寬大的姜黃色外套和消瘦矮小的身材讓這個動作看起很是滑稽,可羅伊忍不住冒出的笑還沒徹底浮出水面、就在半道上戛然而止,像是從身后涌來的冬風將之唐突吹散、然后又拂到了少年鎮靜的面容上。
寒風穿過樹林,愛德的鼻尖和眼眶被吹得隱隱發紅,金發隨風微起,夕陽從山與云的縫隙間滲出、泄下金色的閃光。
在給予回答前的任何話語都變得荒謬而空虛。
愛德聳聳肩,身后等候列車的游客熙熙攘攘,那對不久前在纜車里親熱的逃課情侶坐在角落輕聲嬉笑個不停。他無動于衷地問,“你不打算說什么嗎?那么長時間屁都不放一個,你就是那么對待你的約會對象的?”
羅伊搖搖頭,“一時間想不出可以說的話,招待不周?!?
“想不出?”愛德冷笑了一下,“拜托,我剛才可是費盡力氣揍了你一拳誒?!鄙倌暾f著伸出了剛才那只手,手心的血痕和手背的紅腫觸目驚心,“疼嗎?我說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