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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和阿翰兩個對地址才發現,我把他所在對那個“海淀市”寫成了“海定市”,他把我所在地址的郵編寫錯了。
所以說,我們兩個鬧了一個烏龍,我給他寄了很多,他也給我寄了很多,只是我們倆都沒收到。
“我一直沒回你,你就不覺得奇怪?”我沒好氣地問。
阿翰笑了笑,“我以為你是因為我搬家不高興不想理我了。”
“那我也不會五年都不理你啊!”我翻了個白眼。
阿翰沒說話了,我也沒說話,我們接著把鴨血給煮了進去。
我弄錯他的地址完全是情有可原,他當時在一夜之間人就跟蒸發了似的,他的新地址都還是我去問我們以前初中的班主任才拼湊出來的。
但他弄錯我的地址,我想想就清楚不可能,我就住他家對面,他能弄錯到哪里去?更何況阿翰從來不是會犯這種粗心錯誤的人。
可是他不愿意說究竟是怎么樣,我也沒辦法。
阿翰從小就是這樣,他對不愿意說的東西總是真假摻半,我能做的只有裝傻充愣。
“我還找過你兩次呢,難怪每次到處問別人都問不出這個地方。”我說。
“你找過我?”阿翰問,他聽上去有點兒吃驚。
“對啊,我媽死的時候我去找過你,我高考完了我又去找過你,但是都沒找到。”我說。
“叔叔去世了?”他怔了一下。
我不想多說這件事,“我高二的時候他去世了,他那么愛玩一個人……他自己知道自己肯定是早亡的命。”
我和阿翰又沉默了一下,我們前面飄滿辣椒、花椒、茴香和八角的火鍋咕嚕咕嚕翻騰,熱氣冒出一個又一個泡,然后又破裂。
“我也找過你。”過了一會兒后,他說,“兩次。”
然后他報了兩個日期,一個正好是我媽去世后的第二天,一個正好是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天。
真是熟悉的味道,阿翰總是能把日期記得特別清楚,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他能突然對我來一句多少年前的今天晚上,你尿了床,今天是你尿床的五周年紀念日。
我一時間想不出該說什么,我一個人拿著錯誤的地址,在錯誤的地方找了他兩次,每次都竭盡所能,找了一個星期,而這一個星期,他卻正好在我家里找我。
我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這種錯過實在是太戲劇性了,而且還多了點兒青春片那種自我感動的味兒。
我捶了阿翰幾下,“操!你干嘛要在那兩天找我?我都不在家啊!你就不能晚兩天來嗎?”
阿翰也很無奈,“我也不知道啊!”
說這些都已經沒用,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我也不再多想,好歹是現在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