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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母小心翼翼問,“那咱們不去姜家走一趟?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去,娘沒事,娘跟你爹去一趟?”
“不去。”章昀冷著臉。
見章昀發話了,章母也沒繼續說了,只是心里還是惦記著,怕姜家悔親,私底下故意與那些長舌婦們閑聊,一來二去,不光是雙溪村和桃花村,連附近的村落都知道,教諭大人家的侄女說給了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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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入冬早,大概也是喜事多的緣故,總覺得一年一下子就過去了,到了年底的時候,姜三郎媳婦吳氏又診出了喜脈。
姜三郎夫婦成親多年,膝下就只有姜雅一個女兒,這一胎來的難得,全家人都重視得不得了,連姜老太都發話了,今年年貨用不著吳氏操心了,讓她在家里好好養胎,少折騰。
下了三場雪,一下子就進了年關了。
今年地里收成好,不光是姜家,整個雙溪村都比往年豐收了些,因此這個年過的格外的熱鬧。
姜錦魚還窩在床上,隔著厚厚的窗布,都能聽見外頭的爆竹聲響,炕上暖烘烘的,窩著特別舒服,正昏昏欲睡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何氏走了進來,“綿綿起了,不許賴床,今兒去你干娘家。”
冬天整個人都是懶的,尤其是天越冷越身子骨軟,仿佛怎么都睡不夠似的,等上了牛車了,姜錦魚都還抱著她娘的胳膊打哈欠呢,懶懶散散靠在何氏溫暖的懷里。
一旁姜宣見妹妹掙了眼,忙遞過來個水囊,里面裝的是溫熱的羊奶,“妹妹喝一口,小心路上著涼。”
到了謝家,進門見了謝夫人,姜錦魚一路也折騰得睡意全無了,又向往常那樣笑盈盈給干爹干娘拜年,拜了年不說,還領了兩個紅包。
謝夫人如今是看姜家越來越滿意了,早把姜家當做自家人了,拉著何氏的手話家常,說著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前幾天衍哥兒送了年禮來,我正打算遣人給你們送去吶,這么巧你們就來了,我就不多跑一趟了。”
提起顧衍,姜家人自然還是有印象的,只是完全沒想到,顧衍給謝家送年禮,還把姜家給放在心上了,被人惦記著的感覺總是好的,姜仲行與何氏一聽,都對顧衍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回家的路上,姜仲行還感慨道,“謝院長雖然沒同我多說,可我尋思著,衍哥兒大過年在旁人家里過年,在家中日子怕是也不大好過,聽說家里是繼母管著事。給咱家送年禮,定然不是那繼母發的話,怕也是衍哥兒自己的主意。這孩子看著冷冷清清的,其實心眼還是很實誠的,旁人三分好,他都記在心里,是個好孩子。”
何氏也淡笑著稱是,兩人帶著年禮回了姜家。
姜老太等人得知這年禮是顧衍送的后,眾人又是免不了一番唏噓感慨,尤其是姜老太,她自己家里也有后娘,更是感同身受,對著顧衍多了幾分同情憐惜。
大年三十夜,院子里堆了厚厚的積雪,屋外冷風嗚嗚的吹,屋子里卻熱熱鬧鬧的,炭火燒得正旺,仿佛更外邊不是同一個世界一樣。
姜家人越發多了,桌子都快坐不下了,眾人只能擠著湊合一二。不過雖然湊合擠在一起,可眾人心里都覺得高興,姜家日子越過越好,能不高興麼?!就連以前因為無子而總是唉聲嘆氣的吳氏,這時候都抱著還沒顯懷的肚子樂呵呵的笑。
姜老爺子照例訓話,“今年咱們老姜家順順利利的,大郎家歡丫頭定了人家了,三郎媳婦肚子也有好消息,四郎呢,總算是成親了,添丁的添丁,成親的成親,都是好事,都是祖宗保佑。”
姜季文笑瞇瞇,“爹,你忘了,二哥還中了舉人,成了教諭呢!”
姜老爺子擺手,“忘不了,這是咱家今年最大的喜事!今兒高興,我這個做爹的,也陪你們喝!”
姜季文笑瞇瞇應和,男人們喝得高興,女人們就內斂多了,只是低頭吃菜,時不時含笑交談幾句,可從她們臉上的笑意也看得出來,她們對現在的日子很滿足。
屋外的風掛的愈發大了,屋里角落的木盤里,為明年春天發的蒜苗,不知何時冒出了小芽來,嫩綠嫩綠的,生機盎然。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私設蠻多,就不要考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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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香椿餅和五十大壽
清晨,夏縣青石巷里,送菜的陳老三挑著扁擔往里走,走到一處院子前,咚咚敲了兩下門,沒等久,宅子門就開了。
一個穿著靛藍短衫的老頭兒探出頭來,“來了啊,今兒你這菜倒是新鮮。昨兒跟你說的,要些香椿葉子,揀嫩的,可一并拿來了?”
這叫石叔的老頭是姜家的管家,對陳老三而言,姜家自然不算什么大主顧,每日也就要些新鮮的時蔬。可他對姜家卻意外的上心,連兒子說幫忙來送,他都沒讓,非得親自來。蓋因,別看姜家住這巷子里,看著不如何,可姜家老爺卻是在縣里做教諭呢!
陳老三樂呵呵笑,“拿來了,我特意喊我媳婦挑的嫩的,貼餅子最爽口。”
石叔把賬一記,把賬簿拿出來給陳老三摁了個指頭,因著姜家與陳老三乃是一月一結賬,月末給錢,陳老三倒是習慣了,干脆地摁了手指,然后便又背著扁擔走了。
石叔提著籃子進門,繞過院子,就進了角門那邊的廚房,進去便看見自家老婆子正揉面呢,就道,“陳老三把香椿送來了,昨兒姑娘不是說想吃香椿餅子麼,你抓緊做,等會兒熱騰騰吃著正香,這東西啊,也就是吃個新鮮。”
錢媽媽“哎”了一聲,手下動作更加利索了,夫妻倆個在廚房忙忙碌碌,等到雞叫三聲,就聽得前院有了動靜。
錢媽媽趕忙把餅子貼上了,油“茲拉”一聲冒著煙兒,一下子把餅子煎出了香味,兩面煎得金黃,出鍋撒了些白芝麻,那邊小爐子上慢熬的白粥掀了蓋一看,熬出了米油來了,噴香撲鼻,放了碟子剝了的蝦肉進去,蓋子一蓋熬了一刻左右,出爐,錢媽媽就提著食盒往前院去了。
前院,姜宣正在院子里練了一會兒五禽戲,出了身薄汗,十二三歲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抽條抽的狠了,免不了顯得瘦弱了些,但身量卻是在同齡人中占了上風的,少年人的姿態挺拔俊秀,如同院里那株小白楊一樣。
聽到腳步聲,姜宣抬頭,就見錢媽媽提著食盒過來了,頷首招呼,“錢媽媽。”
石堅和錢氏雖是家里的下人,可兩人十分忠心,姜家也把兩人當做自己人看待,姜宣兄妹更是喊得親熱幾分。
錢媽媽瞇著眼睛疼愛一笑,“少爺起的真早,快用早飯吧,今兒貼了香椿餅,少爺也嘗嘗。”
一聽香椿餅,姜宣便露出了溫和的笑,進屋坐下了用著餅子,道,“這香椿餅,可是妹妹想吃了?她是喜好這口新鮮的,越是應季的越念著。”
錢媽媽笑呵呵,“昨兒聽姑娘提了一嘴,我家那口子就讓送菜的送來了,也就是吃個新鮮。”
錢媽媽也沒多說,提著食盒就下去了,姜宣用了一小會兒,就見爹姜仲行過來了,身邊還跟著娘何氏,起身招呼,“爹,娘。”
姜家規矩沒那么大,一家子就數姜宣最辛苦了,一大早就要趕去儒山書院上學,故而何氏便囑咐了,讓他自個兒先吃,不必等他們。
一眨眼的功夫,姜家舉家搬到夏縣,已經有三年了,當初姜仲行要來這邊任教諭,何氏便帶著兒女一道過來了,過來了倒也是順利,宅子都用不著他們購,縣衙名下現成的宅子就能給他們住。
這一住就是三年,如今姜仲行都已經成了正教諭了,也算是小升了一把,手頭上的活兒也早就上手了,一家子日子過得倒是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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