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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他到了參加科舉的年紀,盛京乃天子腳下,出頭的機會太多了,繼母生怕他出了頭,往后分了顧家家產(chǎn),繼母便想方設法吹枕頭風,哄得父親送他回祖籍念書。
祖母本來要找繼母理論,顧衍卻是攔住了老太太,只道,“她不喜我已久,便是這回不成,還有下回。倒不如讓我去了夏縣,山高皇帝遠,她便是想伸手也伸不了,孫兒也能好生念書。”
老太太同意,顧衍這才來了夏縣,但是宅子是老太太讓人來準備的,倒是不曾想到,竟然與姜家成了鄰居。
家中出了這等事,本該是難以啟齒的,但顧衍態(tài)度卻很大方,后宅繼母算計原配嫡子的事情,由他口中說出,仿佛是什么尋常之事一般。
只是他的態(tài)度越尋常,聽的人就越替他生氣,對那沒見過面的繼母,也頓時沒了好感。
何氏寬慰他,“我以往聽過一句話,莫欺少年窮。你還年少,往后的路還長著,好生念書。”
顧衍沒在姜家久坐,留下禮品,打了招呼后便回了隔壁。
何氏有心留他吃飯,可想著都成了鄰居了,也不差這么一時半會的,倒是沒有強留,把人送了出去。
多了一個新鄰居,姜家的生活并沒有什么變化。
姜錦魚開始跟著何氏學管賬了,何氏在這一方面管她管得很嚴,說要教她刺繡,便只有節(jié)日才會稍稍放松,其余時候都親自帶著她做刺繡。姜錦魚現(xiàn)在學的針法不算太多,但她配色作的特別好,幾種基礎的針法也都學的很扎實,何氏看了滿意了,才開始教她管賬。
管賬對姜錦魚而言,并不太難,倒是她的小姐妹們,個個都抓耳撓腮的。
小姐妹們在一塊小聚的時候,幾個小姑娘都皺著眉頭抱怨,“算盤實在太難使了,我每回算到最后,算出來都差了好些。”
另一個林家姑娘,家里是在縣里開書坊的,夏縣幾家大的書坊都是她家的。林姑娘年紀不小,但挺清高,語氣中帶著高傲和不屑,頭高高地抬著,“算賬還是讓賬房來,我們都是姑娘家,成日與那阿堵物打交道,沾了渾身的銅臭味,遠遠就能聞著那味兒。”
與他們一塊玩兒的,要不附近住的人家,要不便是家里長輩間有來往的,好些都是家里開鋪子的。商戶女不少,這話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一聽這話,大家都面面相覷,還是那家里開了脂粉鋪子的方琳掩嘴一笑,很不給面子道,“林姐姐說的好有道理,可是,要我說啊,真要這么嫌棄銀子,那林家書坊就不該收銀子,筆墨紙硯送予那些窮書生,不是更好。”
林嘉素來和方琳不和,見她這樣不給自己面子,咬咬唇,狠狠跺了跺腳,眼眶微微濕了。
姜錦魚一看這是要出事啊,忙三言兩語說起了自己琢磨桃花茶的事情,都是小姑娘,對這種花兒做的茶很感興趣,聽得都來討要。
姜錦魚也大方,一人一小盒給送出去了,半點兒都不心疼。
可畢竟方才起了爭執(zhí),林嘉早早要走,其它小姑娘也就不跟著留了,方琳走在最后,臨走前抓著姜錦魚的手,不好意思道,“我方才就是太看不慣她那副清高的樣子了,才開了口,害得你們也跟著沒玩開心,是我的不是,下回我再請你來我家里玩。”
姜錦魚與方琳處的還挺好,倒是和林嘉關系一般。但她爹是教諭,林家人是主動湊上來套近乎的,林嘉還比她們大了幾歲,也每回都跟著她們玩兒,看得出來是受了家里的囑咐。
“沒事兒。”姜錦魚安慰方琳,然后又擔心小姑娘心里不舒服,笑盈盈道,“我在家里也跟著學管賬呢,阿堵物阿堵物,可少了這東西,吃喝都愁。比起餓肚子,身上有點銅臭味,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方琳忍不住笑了,把小姑娘哄得高高興興送了出去,正準備轉身走,就看見自家爹提著個油紙袋回來了。
姜錦魚招手,然后跑過去,“爹爹。”
姜仲行最疼女兒,還以為她在門口等自己呢,笑呵呵的,要不是現(xiàn)在閨女大了,他肯定得高興得把女兒扛肩上。
父女倆進門,何氏聽見動靜走出來,見姜仲行今天回來的這么早,還有些驚訝,“怎么今天回來的這么早?縣衙里沒事麼?”
姜仲行把手里的桂花糕往桌上一擱,道,“郝捕頭明兒成親,周大人走得早,衙門沒什么事,我去了一趟書院,沒什么事便回來了。喏,還順路帶了桂花糕,李記的,閨女愛吃。”
姜錦魚甜甜道了句“爹爹最好了”,哄得外人面前沉穩(wěn)的姜大人眉開眼笑。
接了桂花糕,打開油紙袋,濃濃的桂花香味就涌了出來,捏了一塊塞進嘴里,清甜軟糯,并不很膩,不過她也只吃了幾塊,就沒敢繼續(xù)吃了。
以前年紀小,小臉圓些還沒事,人人見了都說可愛。現(xiàn)在可不行了,都長大了,再一張小圓臉出門,可就要被人說姑娘家貪嘴了。貪嘴可不是什么好名聲。
尤其是想到今天一塊說話的林嘉,也不過十三出頭,家里已經(jīng)給她相看人家了。
這么掰著指頭算一算,也確實挺嚇人的。
姜錦魚上輩子沒嫁對人,吃了嫁人的虧,可這輩子卻是想好了,要睜大眼睛找個好的,自然不肯在容貌上吃虧。
第二天是郝捕頭成親的日子,姜家和郝家關系一向不錯,姜錦魚還要喊郝捕頭一聲郝叔,所以一家子到了時辰便出門了,乘著馬車去郝家。
進了門,何氏和姜仲行都有自己的去處,至于姜錦魚,也被郝家人領著去了孩子們的去處。
到花廳的時候,屋里本來就坐了好些姑娘,大的小的都有,看著領頭似乎是個十三四的小姑娘,身材適中,長了一雙丹鳳眼,看人的時候,眼尾微微挑起,總讓人覺得有點高傲。
姜錦魚進來,那領頭的姑娘見她小小的,特意過來招待她。
兩人搭了話,姜錦魚才知道,面前的姑娘是周縣令的女兒,難怪她瞧著年紀不算大的,可眾人都以她唯首是瞻的樣子。
不過周小姐看著高傲,實則很好相處,不知道是不是姜錦魚自我感覺太好了,她總覺得,周小姐看著她的眼神,比起看旁邊的人要溫柔了許多。
周靜越看面前的小姑娘,越想伸手捏她的腮幫子,忍了又忍才堪堪忍住,艱難挪開視線,“家父常提起令尊,你就別喊我周小姐,喊我一聲周姐姐吧。”
這一聲周姐姐一喊,姜錦魚簡直要懷疑周靜把她當親妹妹看了,走哪兒都不忘牽著她的手,說話也總是帶著她,溫溫柔柔的大姐姐樣子。
姜錦魚自己比小姐妹們都要穩(wěn)重不少,可周靜卻是個比她還沉穩(wěn)可靠的,兩人年歲差了四五歲,竟也處的很好。
臨到分別的時候,周靜還拉著姜錦魚的手,說自己過幾天給她遞帖子,讓她一定要來。
姜錦魚也覺得與周靜十分投緣,笑盈盈答應下來,兩人小姐妹似的牽著手,約好日子。
姜仲行正與周縣令相攜過來,瞧見這一幕,見兩人依依不舍的樣子,周縣令撫掌大笑,“仲行,這叫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女!我與你這樣投緣,她們姐妹倆個也這樣一見如故,果然是緣分。”
卻說周縣令這人,在夏縣當了十幾年的縣令,早已不惦記著往上升了,一心想著留在此處罷了。對于姜仲行,他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左右手的,姜仲行這人年輕卻很沉穩(wěn),從里到外半點浮躁都無。他本來就很欣賞此人的才華,自家妻子見了一次何氏后便贊不絕口,女兒也是同姜家女兒一見如故,當即心里動了點心思了。
靜兒年紀與姜家長子相仿,若是兩家說親,豈不是好事一樁。不過眼下到底還早,姜家長子也沒個功名,倒是不急。
想到這里,周縣令對姜仲行,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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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魚與周靜來往了幾回,有一日突然發(fā)現(xiàn),自家阿兄同隔壁的顧家哥哥成了好兄弟了,兩人你喊我“衍哥”、我喊你“宣弟”,稱兄道弟。
姜宣一回來,就發(fā)現(xiàn)自家妹妹拿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渾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沒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對勁的,納悶道,“綿綿,怎么了?”
姜錦魚噘嘴,“阿兄,你最近總是同隔壁的顧家哥哥說話,都顧不上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