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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無邊際的夜色中,偌大的花園一角,偶爾樹影晃動,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在其中。
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將那人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注意周圍的異常。
周恒小心翼翼地沿著墻角往前移動,在他身前的吳止境行動十分敏捷,一邊探路,一邊將周恒護在身后。
說到底自己也是上了年紀的人,周恒只好安分的跟在吳止境后面,見機行事。
齊遠生的植物園很大,里里外外總共三個大花園,周恒憑著之前的記憶,一直摸索到齊遠生居住的地方。
他們這次是來偷植物的,傅老大明確囑咐他們,一定要將那只火龍果帶回植物園。
或許那個小丫頭跟陸苗有著莫大的關聯。
當兩人摸索到前廳時,剛好遇到正教訓植物的高航,那人憑自己是管家的身份,對那群唯唯諾諾的植物一通訓斥,站在他身前的幾株蝴蝶蘭怯怯的耷拉著腦袋正挨訓。
看到高航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周恒忍不住鄙夷地冷哼一聲。
自從齊遠生接任結界官以后,幾乎人界所有的植物園都變得等級森嚴,靈魂化為植物的人活得一點都沒有尊嚴。
明明以前的植物界不是這樣的。
周恒恨恨的收回目光,這才發現身旁的吳止境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周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那顆火龍果。
不遠處燈火通明的豪華別墅里,淼淼正在和齊遠生一塊吃晚飯。
雖說植物不需要吃東西,但飯后甜點什么的,淼淼總是禁不住誘惑,而結界官又對她很好,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會特意給她帶一份,淼淼有時候覺得,高航對她那么兇肯定是嫉妒自己的伙食比他好。
偌大的餐廳,淼淼和齊遠生坐在長桌的兩頭,桌上放著一盒甜點,淼淼滿足的咋咋小嘴吃得正香,對面的男子卻沒怎么動口,暗沉的雙眸只是靜靜看著她。
見她面前的甜點吃完了,又將自己的那份推過去示意她多吃點。
淼淼有些不好意思,嬌俏的小臉微赫,她好像吃了很多......
注意到女孩的目光,齊遠生溫和一笑,淡淡開口道:“我不愛吃甜食,淼淼幫我吃了吧。”
原來是結界官不喜歡吃,淼淼這下沒了顧慮,三兩下便將小巧精致的蛋糕吞下了肚。
對面的男子則一臉寵溺的看著她,俊朗的眉眼間多了分暖意,透過眼前的姑娘,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底慢慢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齊遠生有一瞬的呆滯,盯著面前的女孩無神片刻,繼而他劍眉微蹙,眼底有了一絲清明后,他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淼淼對結界官的感覺應該是恐懼多過感激的。
不同于其他植物,都只澆灌特定的營養液,但齊遠生卻是真正將她當成人類來看待,在植物園里她還可以自由走動,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限制住自由。
但結界官對她越好,淼淼就越是心慌。每次當她面對齊遠生的時候,心底總會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腦海深處總有火光閃現的場景,而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慢慢向她伸出了手。
暗處,周恒和吳止境仔細觀察了許久,為了不讓周圍看守的人發現,兩人只好匍匐在花壇里一動都不敢動。
以齊遠生現在的術法,怕是兩人聯手都斗不過他。
當看到那顆火龍果走出來時,兩人趕緊跟了上去。
而室內的男子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氣定神閑的坐在原地,漆黑入夜的眸子盯著杯中的紅酒看,末了,才見他牽起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淼淼從結界官那離開,便徑直前往冰室,齊遠生忽然讓她去那取個東西,但并沒有說是什么。
而她絲毫沒發現身后暗戳戳多了兩個人。
不多時,一道溫涼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冷不丁下了淼淼一跳。
剛才見四下無人,吳止境率先上前。當面前的女孩驚慌的轉過身時,千年不變的面癱臉終于出現微微的波動。
淼淼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后的人,剛想喊人,身前的男子忽然閃身離她越近,接著微張的薄唇便被一只寬大的手捂住。
男子下意識的動作讓淼淼的臉頓時漲得通紅,見狀,吳止境心莫名一緊,手勁立馬收回了幾分,有些歉意的看向這個女孩。
尷尬的“沉默”中,周恒終于跟了上來,見吳止境粗魯地捂住火龍果的嘴,他立馬氣急敗壞的拽下他的手。
得到自由的淼淼本想大呼救命,卻在看到周恒時,急忙用小手捂住了嘴。
這個老人前些天她還見過他,就是跟那個大哥哥一起來的,淼淼覺得周恒不像壞人。
不像剛才捂住她嘴的這個家伙,淼淼氣哼哼的別過腦袋去,一點都不愿意搭理吳止境。
“小丫頭,你別怪他啊,這人就這樣,見到漂亮姑娘就是這么粗魯。”
周恒笑著化解誤會,自以為能緩解兩人間的尷尬,誰知身旁一直沉默的白面小生,在聽聞他的話后,俊臉瞬間變成了黑色。
而那顆火龍果則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吳止境。
“我們今天是專門來找你的,還請你能跟我們去一趟。”
沉默半晌,吳止境沉沉開口,顧不得其他,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聞言,淼淼皺著眉看向周恒一臉疑惑。
周恒點點頭,“因為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周恒心想,要是這姑娘配合那再好不過,也不至于把人敲暈了強行帶走。
淼淼忽然認真起來,看了眼周圍她小聲問道:“那我可以見到前天遇到的那個小哥哥嗎?”
周恒微笑,“當然能了,就是他讓我來找你的。”
一旁的吳止境并未說話,他覺得眼前的女孩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一聽女孩愿意跟他們走,心中的大石才緩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