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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聲日落,日落月升,安伯塵對著山峽高風,沒日沒夜的苦練著,轉眼十日已過,安伯塵的這一槍何止是千錘百煉,十日過后,他總共出槍十二萬次還有余,他所在崖地已被磨出一排兩寸厚的足印。
冷風跌蕩,水火二勢奔流在高山峽谷間,雖不算太融洽,可也并不抗拒,安伯塵明顯察覺到,那火勢似乎比十日前要雄厚上幾分,可水勢卻依舊如此。
安伯塵微覺欣慰,卻無暇去想,遙望向對面山崖上那顆老樹,安伯塵口吐長息,捏緊槍桿,準備刺出第十二萬七千七百槍。
眸中水火之象一閃而過,拔槍,抬臂,邁步,刺出,安伯塵一氣呵成。這一槍的變化比之十日前又多了不少,槍到終途,竟疊生出七樣變化,前六樣變化安伯塵先前已練過無數次,這第七樣變化卻是剛剛悟出。
一槍刺出,六變過后,到了那最后一變,竟引得水火二勢猛然大作,火借水勢,奔騰而上,隱隱有躍出山峽之勢。安伯塵只覺槍尖被巨力所攜,急欲往前沖去,措不及防下,安伯塵手心一滑,那桿槍竟憑空飛射而出,越過二十步之距,扎碎崖邊老樹,深深插入崖壁,轉眼后只能見著寸來長的槍柄。
安伯塵一怔,就在這時,他只覺天旋地轉,神仙府中的山河不住顫抖搖晃著,似曾相識。
下一刻,腳下山崖裂開縫隙,安伯塵墜落深淵……
……
天色愈發黯沉,灰蒙蒙一片,好似暴雨來臨的前兆。
安伯塵睜開雙眼,若有所思的看向阡陌縱橫的西郊,這一回重返“神仙府”,和前幾次一樣,可又透著幾絲不同。
水神君早先說過,往后安伯塵想要進入神仙府難而又難,而且每次只能呆上三四日,可這一回他足足呆了十天。而且安伯塵隱隱中感覺到,若不是最后時刻刺出了他力所能及范疇外的那一槍,他還能繼續呆下去。
可這又是為何?
回到現實中后,安伯塵能回憶起發生在神仙府中的每一件事,可在神仙府中,他卻仿佛踏足夢境,雖不算渾渾噩噩,可卻極難記起現實中的事。
今次稍有不同,從安伯塵踏足神仙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修行。只有修煉出青火,才能破解他額中的道符,才能讓他走出琉京這座牢籠。
這是發生在現實中的事,卻被帶入那個仿若夢境的神仙府,隨后的“持槍四平,三尖相照”也是霍國公那部《說槍》里記載的槍道,而他苦練了十日的那一槍,更是昨夜于神廟中妙手偶得。
陡然間,安伯塵微微一怔。
莫非增長滯留于神仙府中時間的方法,就是能記起現實中的事?
若能記得現實中的事,現實和夢境融為一體,那個神仙府中的“安伯塵”和現實中的我便是完完全全的一個人……可若真是如此,為何水火二神君不提點我,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卻欲言又止。
眉頭皺起,又舒展開來,安伯塵心中生出濃濃的欣喜。
如果能在神仙府中隨意滯留,現實中一個時辰,等同于神仙府中一年,在神仙府中遲點苦,修煉上個幾十年,重回現實也不過幾日光景,可修為卻會突飛猛進,煉出青火也是手到擒來。
不行,我得再去神仙府走一遭。
心中如是想,安伯塵坐直身子,閉合雙目,屏住呼吸,卻是想要硬逼出胎息狀態。
第042章 黑云壓城城欲摧
一抹烏云從遠處飄來,漸漸變濃,壓向琉京。
“黑云壓城城欲摧,還真是應景。”
涼風襲來,司馬槿打了冷顫,喃喃說道。
轉目看向一旁的少年,就見他面紅耳赤,嘴唇發紫,捏緊雙拳苦苦掙扎著。司馬槿眸里閃過一絲古怪,正欲開口,安伯塵身體猛地往前一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滿臉懊惱。
“小安子,估摸著一會兒就要下雨了,我們回吧。”
司馬槿開口道。
眼見安伯塵深吸口氣,遙望向遠處的小村落,神色莫名,卻不言語,司馬槿暗嘆口氣道。
“你雖無法回家,可是小安子,你卻忘了一件事。”
“何事?”
安伯塵沒有回頭,淡淡的問道。
“你表面上雖是離公子的仆僮,可實際上,墨云樓中一切,還不是由你說的算?”
聞言,安伯塵先是面露疑惑,轉瞬后臉上浮起濃濃的喜色,扭過頭,感激的看向司馬槿。
“淡定。”
司馬槿眨了眨眼,笑著說道。
“眼下琉京局勢不比往常,霍國公一死,即便琉君想要穩住國中局面,也難比登天。”
“為何?”
“你想啊,若你在圓井村中和一幫人打架,把最厲害的那個打敗了,剩下的那些對頭,你會如何處置?”
想好久,安伯塵看向司馬槿,認真的說道。
“我在圓井村,從不打架。”
深吸口氣,司馬槿強忍著去踹安伯塵的沖動,眼見少年撓了撓頭,羞赧的一笑,司馬槿也沒了脾氣。
“早告訴過你了,你說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俗稱冷笑話,偏偏你還樂此不疲起來……總之,宜將剩勇追窮寇,斬盡殺絕的道理你總懂吧,左相和霍國公是死對頭,昨夜一戰殺死霍國公,群雄無首,霍國公那一派的人馬定會方寸大亂,左相這時候出手,定能將霍派余黨清剿殆盡,如此機會他又怎會放過?”
“遍數琉國,除了霍國公外,又有幾人能左相抗衡?霍國公死后,這琉國便是左相的天下,就算琉君想要保全霍國公那派,可一來左相救駕有功,二來,霍國公勾結謀反之罪牽連甚廣,因此,即便琉君也無可奈何,更何況,坊間傳聞,琉君和左相有斷袖之好,寵愛有加,經此一役后,左相之位更是穩如磐石。”
司馬槿娓娓道來,安伯塵初時有些迷糊,可漸漸的也能聽懂八九分,心知司馬槿所指為何。
“紅拂,你的意思是說,離公子會有事?”
“正是,離公子和霍國公走得近,朝野皆知,乃是霍國公在野之助。這次可要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