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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道:“去給沈大人遞消息。”
——
陸宴乘馬往保寧坊趕,哪知一到沈府,就聽到了不絕于耳的斧鑿之聲,目光一轉,就看見十幾個梓人用夯土在砌墻。
他身子一頓,握緊了手里的名單。
這秋末的風,是真的涼。
楊宗在一旁低聲道:“屬下過去敲門?”
陸宴深吸了一口氣,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文祁在在書房執筆畫著祠堂的工圖,小廝敲了敲門。
“進來。”
小廝躬身道:“大人,京兆尹在外候見。”
沈文祁筆尖一頓,“誰?”
“京兆尹。”
沈文祁放下筆,“趕緊叫人進來。”
陸宴被引進了書房,他躬身作禮,岳父二字在舌尖轉了一圈,道:“沈大人。”
沈文祁看了他一眼,“這兒又不是在朝上,坐下說。”
陸宴喉結一動,“晚輩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要同沈大人說。”
沈文祁笑了一下道:“三郎有話直說便是。”
一句三郎,陸宴的頭皮又是一麻。
他連忙將手里的名單遞了過去,“這是鴻臚寺剛送到晚輩這兒來的,今年年底,永和公主回朝。”
話音墜地,斧鑿聲驟停。
沈文連忙拿起眼前的名單,目光定在左下角,久久緩不過神。
再抬眼時,看陸宴的目光,都不禁變得柔和了……
第115章
長安一連下了兩場大雪,地上結霜,天氣驟寒,但陸宴和沈文祁的這段翁婿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了溫。
在沈文祁看來,陸宴雖不是他打心里滿意的女婿,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鎮國公府的陸三郎,不論是出身,還是才貌,確實都是京中翹楚,前陣子之所以刻意疏遠,說白了不過是為人父的私心。
人生路漫漫,誰也不知陸宴的眼下這份炙熱,經過時間的打磨,未來還能剩下幾分。
沈文祁只希望,多年后的陸宴回想起此刻,還能記得沈甄是他用心求娶回來的便好。畢竟,男人最是了解的男人,唯有費盡心思的得到的,才知道珍惜。
只要陸宴能疼她些,他亦是別無他求。
而沈文祁想的這些,陸宴自然也是懂的,別說沈文祁只是給了他兩個下馬威,便是他有意為難,他也會受著。畢竟啊,就他對人家女兒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里比誰都有數。
自那之后,陸宴便是偶爾登門,禮數也是十分鄭重,除了談公事,也是就陪沈文祁下盤棋,從未踏入過內院一步,也未再翻過沈府的高墻。
當然,眼下,想翻也是翻不過去的。
陸宴捏著指腹算日子,自賜婚之后,幾乎就沒怎么見過她。
他本想趁自己生辰帶沈甄出去一天,但一想到年底的萬國來朝,再想許家,就連這點心思都沒有了。
陸宴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鴻臚寺那邊兒有動靜嗎?”
楊宗低聲道:“許大人那邊監管的嚴,咱們的人安插不進去。”
陸宴眉宇微蹙,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晉朝大典,祭祀、經筵、奏請,賓客、進春、傳制、郊廟、吉兇儀禮之事,以及外史朝覲,諸國朝貢,皆由鴻臚寺掌管。
眼下的京城,與夢境中的京城全然不同,他若想知道許后眼下的什么主意,必須要在鴻臚寺安插個人手。
可偏偏鴻臚寺的主事,是許相的弟弟,許康林。
默了半晌,陸宴道:“只能從那位邱少卿下手了。”
這位邱少卿,名為邱少青。此人雖是滿朝皆知的魏王一派,但他有個弱點,還是男子最常年、又最易誤事的弱點——只要瞧見美人便移不動步。
據說邱家夫人生了一副男人像,下頷有須,嗓音還粗,單手便可將邱少青舉起,邱少青只要一看見她,心就止不住哆嗦。可邱夫人是魯國公的小女兒,所以,縱然邱少青心里百般厭惡,但面上仍是一口夫人,一口心肝地叫著,還生了一個孩子。
男人在家曲意逢迎,那外面的花花事自然是少不了,邱少青在外挑“知己”要求直接了當,皮膚要白、腰要細、臀要翹,嗓子眼越細越好。只要跟邱夫人截然相反就成。
陸宴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道:“找兩個腰細的胡姬送到澄苑去,切記不許她們進瀾月閣,明日請邱大人來澄苑一坐。”
楊宗道:“屬下明白,今晚便去。”
陸宴道:“你即刻就去,”
楊宗頓了頓,看了陸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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