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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偶有幾個算命的先生,正逮著過路人侃侃而談。
廟里香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好在永安伯爺與福云廟的住持是老交情了,一眾人來前就早安排好了一切,進了福云廟后由小沙彌帶路,并未與香客擠到一處去。
溫筠瀟按永安伯府的慣例,是要在福云山待滿三天三夜的,可席瑾蔓早在第一日就拜完了香,求到了平安符,等到第二日用完早膳便不耐煩再待下去,讓劉媽媽吩咐下去讓人備車,說是要往相鄰的坤云山去瞧瞧。
福云山四周群山起伏,坤云山在其中并不出眾,劉媽媽是席瑾蔓的乳母,哪里能放心讓席瑾蔓一個姑娘家到處胡鬧?當下劉媽媽便勸起席瑾蔓來,只當席瑾蔓是小孩家家一時貪玩。
席瑾蔓拿出的說詞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外祖周家的家廟便在坤云山之上,外祖父在世時那般疼愛自己,昨夜外祖父給自己托夢,質問自己為何路過卻想不到去給他上一炷香。
是以今日非得去坤云山上一趟不可,否則自己豈不是成了那不孝子孫?
劉媽媽是席瑾蔓的娘親周氏的陪嫁丫鬟,也是從周家出來的,本就不善言辭,聽了這話自然不好反駁,勸了幾句無果,只好由著席瑾蔓去了。
席瑾蔓身邊的兩個媽媽里就數劉媽媽耳根子軟,最好說話,也因著這個,席瑾蔓這回出來前特意給張媽媽歇了兩天假,帶的是劉媽媽。
既然已經決定要去,不如早些出發,早去早回。劉媽媽催得急,沒過多久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去坤云山走的是大路,一路上并不荒蕪,且一個來回也能趕在天黑前回來。
可劉媽媽膽子小,怕路上出什么意外,便把席瑾蔓身邊伺候的雪梨雪蓮,連同肅國公府帶出來的十來個護衛通通都帶上了。
一路極為順利,來到周家家廟時時辰還早,席瑾蔓算了算,至少能留出一個時辰來尋人。
守在周家家廟里的老奴對這個突然到來的表姑娘受寵若驚,要知道這可是肅國公府家的姑娘,誰不知道周家老太太最是疼愛她這個外孫女兒,連家里養在跟前的親孫女都要排到后頭去。
因此這些周家守家廟的家奴們,一個個想著法子往席瑾蔓跟前湊,想要給席瑾蔓留個好印象。
席瑾蔓對于這些人的示好視若無睹,不想看到這些人的這副嘴臉,便直接遣開了她們,不許在自己跟前轉悠。
此時這些人再是熱情周到,也無法讓席瑾蔓忘記,上一世她們是如何苛待自己和娘親的,此番若非要來坤云山尋人,席瑾蔓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這里一步。
上完香后,席瑾蔓說要在周家家廟附近走走,也不許周家的那些老奴跟著,全程一張冷臉,把那些老奴唬得不輕。
周家對于下人向來吝嗇,來守家廟是件苦差事,多半是犯了錯的家奴,亦或是外頭采買進周家后受到排擠,又沒有銀錢門路來疏通管事的,這才被安排來了這里。
她們生怕席瑾蔓回去跟主子說什么壞話,那她們這一輩子可連個安逸養老的地方都沒了。
席瑾蔓可顧不得這些守廟家奴的心思,留給她的時間不多,找人要緊,才沒時間浪費在這幾個爛心爛肺的奴仆身上,反正以后遲早要從她們身上討回來的。
周家家廟位于坤云山的后山之上,一路往家廟北邊走,雪梨和雪蓮兩個寸步不離地緊跟著席瑾蔓,恨不能一人牽住她一只手臂,生怕她被地上突起的石子絆著磕著。
從前席瑾蔓活潑好動,尤其是六七歲的年紀時最是頑劣不堪、無法無天,任憑爹娘怎么勸她罰她,絲毫不知收斂,轉眼便不知又去哪里瘋玩了。
曾有一回席瑾蔓磕到了眼角,血糊了一眼睛,差點毀容留疤,把爹娘嚇得不輕。
到后頭她爹便想了個法子,但凡席瑾蔓傷著哪里,便懲罰她身邊伺候的人。
席瑾蔓對身邊人最是護短不過,這才約束了許多。
雪梨雪蓮自小陪在席瑾蔓身邊,可沒少因她而受罰,雖說隨著席瑾蔓長大,性子收斂了不少,尤其是一個多月前夫人生病后性子愈發嫻靜,可根植在倆人心中的懼意絲毫沒有隨著年歲增長而消散。
況且出來前劉媽媽可特意交代過的,若是二姑娘少了根頭發絲兒,這個月的月錢就別想要了,兩人哪能不精心。
原本劉媽媽也要跟著一同出來的,可她昨夜沒睡好,今日坐了許久的馬車,便有些頭疼,被席瑾蔓硬留在周家家廟的廂房之中歇息,倒是正好方便了她出來找人。
跟來的護衛也沒閑著,雖匿藏了蹤跡沒在三人跟前轉悠,卻是以席瑾蔓三人為圓心,四周遠遠都有護衛巡視著,省得被人上前沖撞打攪了。
怕把要尋的人給嚇跑了,席瑾蔓便提前吩咐了護衛,說若是看到有小孩子,便給些糖糕把人帶過來,萬不可動粗趕走。
席瑾蔓想著有這么多人一起找,總比自己一個人找來得快。
走了一刻鐘,席瑾蔓總覺得四周有說不出的怪異,偏偏哪里怪異又說不上來,便忍不住左右張望起來。
想了想,或許是上一世在這里住了好幾年,見慣的一草一木皆是幾年后的模樣,乍看草木反而倒著長變小了,這才覺得不適應吧。
若是尋常時候席瑾蔓或許會謹慎些打道回府,可今日人還沒找到,席瑾蔓只能一邊安慰著自己是自己多心了,一邊繃緊神經注意著四周,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道路盡頭是一方已經殘破的籬笆圍成的小院落,里面有三兩間破落的茅草矮屋。
席瑾蔓一時百感叢生,身體不可抑制地有些顫抖。
就是這間屋子,上一世自己在這間屋子里送走了娘親,又度過了自己人生最后的幾個年頭。
雪梨雪蓮兩個看席瑾蔓還在往前走,似乎想要進院子的模樣,不禁對視一眼,忙上前勸阻她。
“姑娘,這屋子這般破敗,一看就是沒人住的,咱別進去了吧!”
雪梨說著扯了扯席瑾蔓的袖子,她從小便總聽她娘給她講山精鬼怪的故事,這破落的茅草屋,簡直和娘親故事里說的一模一樣,雪梨生怕進去碰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對啊姑娘,這大冬天兒的,說不定有熊瞎子躲里頭避寒過冬呢,這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往回走吧。”
席瑾蔓聽到雪蓮的那句熊瞎子,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這又不是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周家家廟離這里也不過就兩刻鐘的路程,你們有什么好擔憂的?真有熊瞎子還得了?”
雪梨雪蓮一聽也確實是這個理,可屋里頭沒有熊瞎子,保不齊有什么蛇蟲鉆進去過冬了,總之這來歷不明的屋子,誰知里面有什么東西。
“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什么東西?”雪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若是您要找什么直接開口就是,咱們叫人一起找還快些呢,何必您親自來?”
席瑾蔓聞言有些驚訝,雖自己沒有刻意隱瞞在找人的事,可一路走來都裝出在欣賞景致的模樣,雪蓮竟能猜出自己是在找人。
“你說得沒錯,我要找的應該就在這附近,我們先進去瞧瞧,若是沒有再叫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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