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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兵法》?
《方山堂弈譜》?
《南詞清樂集》?
《千戰(zhàn)奇略》?
這都是些什么?先生一年難得有假,席瑾蔓自然不愿再看常看的那些琴棋書畫,剩下的兵書什么的席瑾蔓又看不懂,粗略一掃,竟沒有一本席瑾蔓想看的書。
難怪四叔平時不怎么情愿同自己說話,原來是根本說不到一起去啊。
席瑾蔓情緒有些低落,不信邪地一本一本看去,總算找到了一本自己平素也愛看的地理志,心情這才轉(zhuǎn)陰為晴。
抱著好不容易找出來的獨苗苗回到榻上,席瑾蔓寶貝似的一頁頁翻看,原本只是想打發(fā)時間,誰知到后頭竟真被吸引住了。
這本地理志上所述的南疆一帶的地理人文,與京城風(fēng)貌截然不同,各種畫面躍然紙間,但有些席瑾蔓僅憑描述卻壓根想象不出來,恨不能立即過去瞧一瞧不可。
席駿錚一手執(zhí)書,另一手正捧著茶盞在喝茶,而眼睛,則盯著前邊兒榻上的小姑娘瞧去。
那小姑娘起先還腰桿子挺得直直的,就是一對墨玉似的眼珠子不安分,一直往自己這里瞧。
到后頭悄摸著去尋書,發(fā)出那么大動靜,還當(dāng)自己聽不到。
看書后眼珠子倒是安分地盯著書不亂瞧了,可整個人坐得歪歪扭扭地,簡直沒眼看。
斗篷早就被解下擱在一邊兒,捧書的胳膊肘半倚在榻邊小案上,身體軟軟歪著,不盈一握的腰肢側(cè)扭著更顯纖細,骨軟筋酥,婀娜多姿。
裙擺下一雙半空懸著的雙腳悠閑地來回晃蕩,隨著動作小半截繡鞋若隱若現(xiàn),隱匿在裙擺漾起的悠悠荷波中。
手中的茶水喝盡,席駿錚將茶盞放回案上,動作不算重,卻比先前的那次要再用力些,“哐”地一聲,在靜謐的書房里卻尤為清晰。
席駿錚抬頭向前睨了一眼,只見小姑娘恍若未聞,連動作都未曾變換一下,一雙眸子里閃爍著光彩,盯著書連眨都不眨。
什么書這般好看?
席駿錚收回視線,以手作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一下,看著像是在專心看書,余光卻依然緊緊注意著前邊兒的動靜。
這回席駿錚發(fā)出的動靜大,席瑾蔓果真將視線挪到了四叔身上。
咳嗽?難不成四叔是著涼了?
也是,寒冬臘月的不生暖爐就算了,還將窗子大開,況且四叔穿得單薄,被凍著了也不奇怪。
在席瑾蔓的印象里四叔身體一向好,咳嗽兩聲四叔自己估計壓根都不會放在心上。
此時也沒有心思再看書,席瑾蔓將手中的南疆地理志放在一邊,躡手躡腳地往書房外走去。
等那個妙曼身影一離開視線,席駿錚便沒了看書的念頭,身體向后靠在太師椅上,隨手將書往案上一扔,伸出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誰知剛緩了會兒神,耳邊就聽到一個輕巧的腳步聲一步步走近,席駿錚忙挺直腰調(diào)整好坐姿,才剛把書拿起來,還沒來得及擺出看書的姿勢,那個俏麗的身影便又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四叔!”
席瑾蔓進門后見四叔總算不在看書了,不禁有些驚喜,總算是能和四叔說會兒話了,不枉費自己等了這么久!
“四叔我讓人熬了姜湯,一會兒熬好了就送過來了!”
姜湯?
略一回憶,席駿錚想起了自己方才的那聲假意咳嗽,所以小姑娘剛才出去不是無聊了要離開,而是讓人煮姜湯去了?
“四叔?”
見四叔不說話,只盯著自己瞧,不知在想什么,席瑾蔓原本的喜悅稍稍退散,心里不禁又有些不安,難不成四叔在責(zé)怪自己的自作主張?
或許是四叔與上一世性格差別太大,讓席瑾蔓不知到底該如何與四叔相處相處,在四叔面前總是要敏感許多。
小姑娘在想什么都寫在臉上,席駿錚原本并不需要什么姜湯,別說本就沒有著涼,便是著涼了,出去練幾套拳出身汗,再睡上一覺,比姜湯什么的來得有效得多。
可看著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樣子,席駿錚一時倒也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來,言簡意賅地回了一聲“嗯”。
姜湯就姜湯,喝一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懸在半空的心重新落下,席瑾蔓安心是安心了,可接下來卻不知道該開口再說些什么,而指望四叔主動開口壓根就不可能。
一股淡淡的挫敗感襲來,明明等了四叔這么久,就是想尋個恰當(dāng)?shù)臅r機和四叔說說話,也好趁機和四叔拉近些距離,可真正機會到了眼前,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又不甘這么好的機會白白錯過,席瑾蔓突然靈光一閃,前些年南疆有些動亂,四叔似乎在南疆駐守過一陣,對于南疆的風(fēng)土人情四叔應(yīng)該比較熟悉?
這不就是一個好話題?
席駿錚眼瞧著小姑娘似乎有些悶悶不樂,一瞬突然眸子一亮,櫻唇輕啟,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四叔去過星夷城嗎?聽聞星夷城里種出的瓜果都極甜極好吃的!”
其實席瑾蔓原本想問的是,聽聞星夷城衣裳輕薄如紗,在街上不論男女,皆有露胳膊露腳的,也不知這傳聞是真的假的。
席瑾蔓初看到時就被書中所寫的驚訝到了,起初是不信的,可仔細一想,現(xiàn)在女子能隨意外出,放在前朝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嗎?況且那邊氣候炎熱,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露胳膊露腳的這些問出來終究有些羞恥。等以后和四叔熟稔些了再問也不遲。
席駿錚一聽便知席瑾蔓方才看的是什么書了,不禁想現(xiàn)在京城中的小姑娘都喜歡看這種?
“去過,是比這里的要甜。”
當(dāng)年奪回星夷城的一場硬仗席駿錚記憶猶新,九死一生背上那道長疤如今還隱約可見,如今已有五六年沒有去過了,回憶起來真不算美好。
不過看到那雙宛如盛了星光的眸子滿含期待,席駿錚不自覺就多說了幾句:“星夷城的瓜果確實屬佳品,不過大多易腐爛,難以儲存,因此京城里難得一見,倒是好些制成了果脯蜜餞,杏梅坊的果鋪蜜餞就有好幾樣是星夷城運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