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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瑾蔓思緒通透回籠,身體一剎那有些僵硬,掙扎著從娘親懷里起來。
“邵易謙?他有什么好說的?怎么好端端說起他來了?”席瑾蔓攢眉蹙額,一臉正色,生怕娘親沒看到自己眼底的嫌惡。
“……邵家送的年禮今日到了,好些用不到的娘給你收到了庫房,剩下的都給你送到玉笙院里去了?!?
周氏看著女兒的神情先是有些懵,回過神后便覺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隱情:“可是出了什么事?”
女兒今日這是怎么回事,一連幾樁事情也過于反常了些,不,仔細一想是從前些日子起便開始有些反常了,只是沒有今日這般嚴重。
再一想去福云山之前女兒情緒就不太對勁,莫不是就是和邵易謙有關?
周氏有些自責,這些日子忙于雜事,竟和女兒疏遠了不少,連這些事女兒都不愿意和自己說起了。
“娘,把抬到我院子里的那些東西都給收到庫房里吧,不能收到庫房里的就分了得了,女兒不想看到?!?
“好端端的這又是怎么了?快跟娘說說?!敝苁线@回是確定了,女兒在生邵家的氣呢。
與邵家的親事定下多年,也沒見女兒說什么,這還有不足一年女兒就要嫁到邵家去了,怎么好端端的女兒竟鬧氣了脾氣來。
難不成是邵大郎惹了女兒生氣?周氏隨即又否定了這個念頭,邵大郎若和女兒有來往,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娘,這個姓邵的和大姐姐一樣,都不是個好東西。”
席瑾蔓特意把兩人放在一起說,除了想讓娘親誤以為邵易謙也和席瑾茹一樣,被自己發現了什么事才會讓自己態度大變,還有的一點就是,席瑾茹上一世就是想嫁給邵易謙。
講真的,席瑾茹的事席瑾蔓還能有理有據地拿出來說道,可邵易謙除了今后會來退親,現在還真沒有什么能說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他身上潑臟水了。
對此席瑾蔓毫無愧色,要怪只怪他上輩子做得太絕,退親就退親,還羞辱席家、氣傷爹爹做什么。
“娘,我聽說邵易謙有個從小寄住在邵家的表姐,兩人青梅竹馬,那個表姐至今未定親,就是為了等著給邵易謙做貴妾呢!”
“這是打哪兒聽來的消息?誰知是不是以訛傳訛,邵家……”原本周氏想說,邵家書香世家,做不出這種事來。
可一想今日邵家送來的年禮不說敷衍,卻是真沒什么誠意,先前周氏便在為這事兒氣惱。
難不成真是因為那個青梅竹馬的緣故?
“娘別管我是打哪兒聽來的,反正這事兒千真萬確,娘不信盡管去查就是了?!?
見娘親神色猶豫,席瑾蔓便又加了一把火:“聽說連邵夫人、邵老夫人都及其疼愛這個在眼前長大的表姑娘,這事兒整個泉州都知曉?!?
這話一出,周氏臉色陡然變陰。
前些年邵夫人準備的年節禮算是中庸,周氏從沒多想什么,可這兩年送來的那些,倒不是不值錢,邵家如今攬著這肥差,最不缺的就是錢,實在是送來的年禮看著讓周氏生出一種打發人的錯覺,像是敷衍了事。
周氏有時便猜想著邵夫人是真不滿這門親事,可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到底是上一輩定下的親事,諒邵家也不敢違背兩家老太爺的意思悔婚。
如今這么一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合計著是早有中意的兒媳婦人選服侍在跟前,這才不再在意遠在京城,又漸漸衰弱的肅國公府了。
女人嫁人,若想過得舒坦,要么得抓住了丈夫的心,要么就要討得婆母一眾長輩歡喜,再不成只要夫家一家人得拎得清,知道嫡庶尊卑,日子也能過下去。
可邵易謙心有朱砂痣,邵家長輩又被那個狐貍精收得服服帖帖,邵家能做出這種事來,怎么看也不像是拎得清的,若真屬實,女兒以后的日子可就舉步維艱了。
不行,這事兒關乎女兒一生,非得查清不可,只要沒嫁,事情就還有轉機。
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周氏可以說是操碎了心。
不過很快周氏便想到,女兒的這副風流樣貌,在京城里風評并不算好,況且女兒已是及笄之年,再過幾日一過年便要十六了,這個年紀匆忙間再找哪里容易?
若是肅國公府還未沒落,席家女兒哪用得著愁嫁,哪怕一個庶女求親的都要踏破門檻,可如今卻是不上不下的,反倒難找。
周氏細一思索,京城里竟再難也找出比邵家更好的人選來。
“娘,我不喜歡邵家人,還沒成親就已經如此輕視我們肅國公府,嫁過去哪里還有什么說話的余地。”
見今日差不多了,再說下去怕露了馬腳,席瑾蔓最后再強調了一次若是嫁入邵家后的日子,便把話題給引到了其他地方去。
席瑾蔓原本就準備一步一步來,光靠今日自己三言兩語,哪里這么容易就能說服爹娘,只不過是想讓爹娘知道自己對這門親事的態度,再拉低爹娘對邵易謙的好感罷了。
再說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姐,邵夫人喜歡是真,可邵易謙和邵家其他長輩都不同意,雖說泉州離得遠,說不得哪天這謠言就要穿幫了。
母女倆用完晚膳,心里頭存著事,都沒什么再講話的心思,席瑾蔓便直接回了玉笙院。
周氏早早地梳洗完畢,心里翻來覆去都是女兒的親事,和女兒的親事比起來,現在手邊的其他事兒簡直微不足道。
“什么時辰了?”一想到最糟糕的那個結果,正靠在美人榻上養神的周氏猛然睜開眼,一下從榻上驚坐起來,眼底滿是恐慌。
“依舊是亥時,夫人您剛剛才問過?!苯z竹小心翼翼地上前回答。
“國公爺呢?派人去催了嗎?”周氏愈加煩躁不安地。
“剛派人去,只要國公爺一回府,立馬就能請回來?!?
周氏問了許多遍,自然這回答也聽了許多遍,不耐煩地招招手,示意幾個丫鬟都下去,省得在眼前看得心煩。
重新躺回美人榻上,周氏閉上眼,耳邊是珠簾碰撞的清脆聲音。
心里亂,聽什么都不順耳,周氏蹙著眉斜倚在美人榻上,心里責怪著這些丫鬟沒眼色,出去都不知道手腳放輕些。
她哪里能想到這回還真是錯怪了那些丫鬟,只見席越舟放輕了步子,以手示意那些丫鬟別出聲兒,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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