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而爾蓋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且夢醒之后,竟還念念不忘。
既然心里頭想著,閑來無事,為何不去走一趟?
并未叫上幼妹,席駿錚換了身衣裳,便一個人去了坤云山上。
在半山腰時,碰上了他養的那只玄鳳。
不過他當自己是玄鳳的主子,只怕那傻鳥還當它自己是只無主的野鸚鵡呢,成日里不著家。
今日玄鳳不大對勁,在他頭頂盤旋了兩圈,似是很悲傷地在念叨著“晚了,晚了”,爾后頭也不回地就飛走了。
晚了?
也不知什么晚了。
負手立于衰破的老木門前,席駿錚皺眉,這是住人的地方?
他想不到她竟過得如此清貧。
若是沒記錯,他當初曾交代過每月送些銀兩過來,怎么樣都不至于過得如此窮苦才是。
難不成銀兩沒送到她手里?
當日陪幼妹來坤云山上,席駿錚見到孤兒寡母,看在幼妹的面上才出手相助,過后也就拋諸腦后了,怎么可能會過問這些事,是以他并不知道后續如何。
既是他親口吩咐下去的事,他那邊的人定是把銀子送來的。而以她當初發狠咬人的性子看,若是有心,再怎么樣也不會被下人隨意欺侮,奪了到手的救命銀子。
即是如此,那送來的銀子去了何處?
要么他那邊的人送來銀子后交于中間人之手轉交,被那中間人昧下了,她并不知道還有銀子這事。
要么小姑娘壓根沒想要。
一瞬間,席駿錚的腦海里閃過很多念頭。
“嘎吱”一聲推開門,那聲音如同老頭子破鑼般嘶啞尖利的嗓音,十分刺耳,仿佛要將耳朵撕裂一般。
一抬眼,便看到那與夢中如出一轍的裊娜嬌軀斜倚在窗欞邊上,楚腰衛鬢,艷影驚鴻。
她凝視著自己,一雙桃花眸亮得驚人,波光瀲滟,顧盼生輝。
她笑了。
那雙泛著秋水的明眸眼角略微上揚,更添幾絲嫵媚,仿佛能將自己的魂魄給吸進去一般。
然后,她便如一根風中飄蕩的羽毛,偏偏然傾倒了下去。
起初他只是一驚,頓住腳步,并未多做他想。
直到旁邊那小女孩兒失聲痛哭起來,哭得肝腸寸斷,他才驚覺不對勁。
一顆心高高提起,忙往前疾走兩步,只見微弱的陽光下,小姑娘的雙頰之上那泛著粉色的皮子薄的幾乎透明,仿佛閃耀著點點晶光。
腦袋無力地傾向一邊兒,露出一段纖細如玉的脖頸來,仙姿佚貌,恍如是誤入人間的仙女,當真稱得上是冰肌玉骨四字。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一個姑娘的容貌。
眼前的場景幾乎被凝固住,連身旁那個小孩的哭泣聲也漸漸飄遠,席駿錚屏著呼吸,倏地不敢再動,生怕驚擾了仙子,打破了眼前的畫面。
可他到底是席駿錚。
只一瞬的失神,很快就清醒過來,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淡漠,仿佛方才那失神之人并非是他一般。
微瞇起那雙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眸,席駿錚蹲下身體,伸出兩指,想要探一探席瑾蔓的鼻息。
他的動作利落,只是兩指在離她鼻端僅有兩寸之時,動作微不可見地頓了頓,又恍若無事般繼續往前探去。
屏息許久,席駿錚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復雜地盯著席瑾蔓,心中倘然若失。
竟是真的……死了。
仿佛有什么東西,明明他伸手便能抓住,可是他沒遲遲動手,直到那東西飛遠了,再也夠不著了,突然才反應過來,我原來也曾在乎過這東西。
心里微微有些惆悵。
僅此而已。
后事席駿錚只需吩咐一句,自有人會辦妥。
喪事并未大辦,就如她給她母親辦的那場喪事那般,一口棺材,一塊墓碑,碑前墓邊種滿鮮花蘭草,她就葬在她父母親的邊上。
幼妹哭了半夜,席駿錚便陪著她半夜,夜深回到房里,了無困意。
往事一幕幕浮現,他才知在自己心里,這小姑娘還算是得了優待的。
他這人一向小氣,對于無關的人,一絲一毫心思都懶得分給他人,更別說是替別人埋葬母親,還給銀兩接濟她的余生。
幼妹想幫的人多著,便是路邊的乞丐都想給他們買一套宅子住進去,自己可曾幫誰到這份上?
原來幫她,竟不止是因著幼妹的緣故。
倏地腦海里浮現那小姑娘燦爛明媚的笑容來,仿佛是一絲陽光探進深谷,照亮了黑漆一片的破碎。
她是在對自己笑呀。
是因何事在對自己笑?
很久遠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