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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黃哥手底下那伙黃毛孫子,他們明的干不贏就玩陰的,還沒完沒了了。
摩托車來勢洶洶,一共三輛,每輛車上坐了兩個人,后座上的黃毛手里抄著家伙。
車輪卷著灰塵從身旁掠過的那一刻,仿佛怕對方抽出手,章燼起初松松勾著的手指倏然收緊了。黃毛斜著探出身體往章燼背上掄棍子,如果細看就能發現,棍子上鑲了一圈棱角鋒利的鉚釘,跟剛冒牙的狼牙棒似的。
章燼橫出一腳踹在摩托上,兩人一車重心不穩,一起摔得人仰馬翻。
另外兩輛摩托緊跟著飛奔過來,帶起一小股涼颼颼的風,章燼感覺有什么尖銳的東西擦著他的后背刮蹭過去了,隱約還伴隨著細細的“呲啦”聲。
嘶——章燼后背鉆出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咬著牙沒吱聲,偏偏此時,程曠雪上加霜地拉了他一把,章燼差點憋出內傷,臟話脫口而出:“程曠我操·你大爺的王八蛋!”
當時程曠手里拎著搶來的“狼牙棒”,淡漠地吐出一句喪盡天良的話:“再罵我連你一塊揍。”
章燼火冒三丈:“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
話音未落,程曠就跟人正面杠上了。棍棒相撞發出沉悶的鈍響,短短的一剎間,黃毛的棍子被震得脫了手。
等騎摩托的都跑沒影了,狼心狗肺的學霸才撿回了一點良知,問:“你后背沒事嗎?”
章燼可以肯定后背一準兒破皮見血了,熱辣的灼燒感比之前更加強烈,大約有那么一點小事。但他面不改色地隱瞞了:“沒事兒,就肩膀扭了一下。”
程曠沒說話。
傻炮兒顯然并不知道自個兒衣服也被刮破了,一路上僵著上半身,完全不敢動肩膀,就怕忍不住嚎出來,被程曠察覺出異樣。
事實上,程曠看他的傷口看了一路。
棋牌室一般在十二點以后才關門,章燼到家時還不到十一點,他路上就盤算好了——在向姝蘭回來以前洗澡擦藥然后睡覺,神不知鬼不覺。
章燼沒料到向姝蘭今天提早回家了。
為了不讓他媽發現,他把校服套在身上,偷摸地尋找藥箱。平常他家的藥箱就擱在沙發旁邊的柜子上,瞧著都嫌礙眼,今兒要用卻偏偏找不著了。
反正不擦藥也死不了,章燼打算放棄了。這時院外有人敲門,向姝蘭踩著拖鞋走過去開門,章燼在水龍頭前洗毛巾,隔著水聲隱約聽見向姝蘭叫對方“小帥哥”。
他把毛巾一扔就過去了,向姝蘭正熱情地招呼程曠進屋吃水果,程曠不太擅長應對,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茫然。
章燼圍觀了一會兒,忽然想,要是能就這么把小帥哥拐進家門——
他這么想著,被捉了現行似的,倏地跟程曠對上了眼。接著章燼就聽見學霸睜眼編了句瞎話:“不是有題目要問我嗎?”
“……”章燼遲疑了一下,跟他狼狽為奸了,“哦,對?!?
他跟程曠上了二樓,才壓低聲音問:“你干嘛?”
“進來,”程曠打開門,斜他一眼,“給你治治跌打損傷,還有腦子?!?
進了門章燼才知道,原來藥箱落在程曠這兒了。
“原來在你這兒啊,那我拿回去了——”
程曠打斷他:“肩膀上的藥,你自己擦?”
章燼罵了聲“操”,合著這玩意兒早知道了,虧他僵尸似的繃了一路!
事已至此,章燼也不瞞了,他盯著程曠看了一會兒,把外套脫了,內里的短袖露出來,肩胛處的布料被劃拉出了幾道口子。章燼順手又將短袖也脫了,后背的紋身在程曠面前鋪展開,一覽無余。
他背對著程曠,暈黃的燈色映在裸裎的脊背上,肩胛的位置盤踞著一只黑色雄鷹,有一枚羽毛落在手臂上,箭鏃似的,鋒芒直刺鷹眼。那幾道刮傷宛如傷在鷹身上,血淋淋的。
“酷嗎?”章燼問。
又酷又傻·逼。
程曠說:“要我給你鼓個掌嗎?”
章燼想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程曠上藥跟他挑鉛筆芯一樣心狠手辣,哪怕是咬緊了牙,“操操歌”還是擦著牙縫蹦了出來。
“刺紋身的時候也唱歌了嗎?”程曠問。
“什么歌?”章燼愣了愣。
“操操操操操……”程曠毫無感情波動地模仿了一遍。
……居然被發現了!居然還笑話他!
章燼牙疼地說:“你是不是找抽?”
“怕疼為什么還刺?”程曠問他。
“瞎刺的?!闭聽a隨口說道。
剛擦了藥膏還不好穿衣服,他覺得有些冷,指了指程曠的床說:“床借我趴會兒?”
“你趴吧?!?
現在這個點還早,程曠正好要刷題,沒那么早睡覺。章燼趴在他床上,拿被子蓋住了大半身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其實就是因為怕疼才刺的?!?
程曠的筆停頓了一下,接著就聽章燼繼續說:“我爸是個表里如一的慫蛋,我家開棋牌室,進出搓麻將的人素質普遍不高,老是有人鬧事。以前他跟我媽還沒離婚的時候,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被欺負,連個屁都不敢放。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除了我,沒人能護著我媽了?!?
“他倆離婚以后,我媽帶著我在姥姥家住了半年。有回我姥爺抽煙,煙灰掉在我眼睛邊上,把我給燙哭了。姥姥就說我像我爸,一副怕事兒、怕疼、怕死的德行——就是那會兒紋的身……刺的時候沒唱歌。”
傻炮兒說完,還不忘特意強調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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