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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微微笑著,淡淡的說道:“你是何人,如何斷定沖干幕后還有主使?”
紫炎的從容讓李晃一陣郁悶。要不要把個npc智商情商都設計的這么高啊!看人家小說電影里,這種時候,大反派都會因為垂死之人眼神的暗示而驚慌失措,然后眾人圍觀,恍然大悟。
但是現在呢?紫炎從容不迫,其他人只是在圍觀,但他們都在圍觀李晃,那樣子像是在看一只猴子。
“是誰把沖干傷成這樣?”凌非笑這時問了又一個問題。
“是我。”一名站在紫炎身側的弟子站了出來。
沖澤。
紫炎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和他們六大弟子同輩份。在武當地位雖不算低,但是和六大弟子相比,他總像是庶出,而掌門座下的親傳弟子就好像是嫡出一般。武當派沖字輩的弟子明明有許多,但是一說到執(zhí)掌武當未來道統,所有人想到的都只是六大弟子,沒有其他。哪怕是六大弟子中的蘇萬言和趙寒,似乎都要排在其他沖字輩弟子之前,這兩位執(zhí)掌門派的幾率已經是無限趨近于零了,比他們還要沒有機會的,就只能是零本身。
而現在,紫鶴真人身亡,六大弟子三人已廢,尤其他們當中有兩人居然叛上作亂,六大弟子武當中流砥柱的形象已經毀于一旦。現在紫炎暫掌門戶,那么接下來的,誰將是嫡支,誰將是庶出?
天真幼稚的弟子們意識不到這些,玩家們不關心這些,但是一些門派斗爭經驗豐富,深知門戶之爭不亞于廟堂之上政治斗爭的npc們,卻已深深意識到:武當要變天了。
沖澤不卑不亢的走上前。一直以來,所有的沖字輩弟子都被六大弟子壓了一頭。沖澤固然是紫炎的大弟子,但這光環(huán)對于他的地位根本沒有任何幫助,他的恩師紫炎都已經被迫隱退了。
沖澤邁下一級臺階,比紫炎低了一階,但是比六大弟子,比站在院內的所有其他人,都高出了數階,他便停下了腳步,說道:“他想逃,我沒有辦法,只好將他重傷,才把他捉住。”
很合乎邏輯。
沖干這樣的大高手,要活的遠比要死的困難得多。
“看來沖澤師兄的武功近來大有突破。”凌非笑隨即說道。六大弟子,本就是因為有極高的天分才能拜入掌門座下。六人的武功,在武當的同輩中絕對是頂尖。
將六大弟子中排行第二的沖干重傷成如此模樣,就是已故的紫鶴掌門親自出馬,都不可能在得手之后,還活蹦亂跳的。
而沖澤卻做到了。
凌非笑的話,點破了這一點,所有人都聽懂了。沖澤只是冷冷一笑,跟著,就撕開了自己衣服的前襟。
“凌師弟想看的是這個嗎?”
沖澤的胸前,一道劍傷自心口劃過,被金創(chuàng)藥抹得一片模糊,隱隱還有血跡滲出。
“沖澤師兄真是好體魄,這樣的重傷,都沒有臥床休養(yǎng),佩服佩服。”蘇萬言站出來說道。
“多事之秋,不敢有絲毫懈怠。”沖澤頗傳承了幾分紫炎的城府,絲毫不為蘇萬言話里的譏諷所動,只是淡淡的一句陳述。可這一句簡單的“多事之秋”,又意有所指,這么多的事,都是誰搞出來的?六大弟子啊!
門戶之爭,紫炎一派全面出擊,已經穩(wěn)穩(wěn)占據上風。紫鶴一派先是被人利用,自相殘殺,再到現在,有苦不能說,有冤又無處申。
“急忙找三位回來,是有要緊事相商。”沖澤話鋒一轉,“現在真相大白,顧師弟的氣節(jié)著實令我等佩服。但此時不是我等過于悲痛的時候,武當派不可一日無主,大家已經一致推選家?guī)熥涎渍嫒私尤握崎T之位,三位有什么看法?”
掌門之位,終于還是名正言順踏踏實實落在紫炎的手中了嗎?
三人當然想反對,但是,理由呢?
紫炎作為門內輩分最高者,在這種突發(fā)狀況下接掌門戶本就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誰也挑不出一點毛病。或許真武劍和紫霄劍中原本藏有什么紫炎不能當掌門的秘密,但是現在兩劍早歸紫炎手中,秘密恐怕早已銷毀。兩大弟子趙寒,沖干或知一二,但一個身亡,一個被傷成這般模樣,秘密,大概就要這樣被永遠的埋藏下去了。
“三位不做聲,看來是對此沒有什么異議了。”沖澤說道。
六大弟子在武當派畢竟身份不凡,此時此般詢問,無非給他們一份客套體面,而這一次,大概也是六大弟子最后一次收獲這樣的尊重了,這場門戶之爭,終以他們的全面潰敗落下了帷幕。
正式接任掌門當然需要有個儀式,但是已經有相當多的江湖同道上前和紫炎道喜了。諸多的玩家,也涌來圍著一堆npc團團轉。武當派新掌門上位,會不會有什么群發(fā)的福利?這是他們關心的事。
三大弟子悄然離開,同走的還有李晃,趙遠之,柳夏,齊思哲四人,此外,還有沖干。
再無利用價值的沖干,一直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丟在地上。江湖同道們蜂擁向前道喜時,紛紛從他身邊繞過,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分毫。
三大弟子離開時,順便將沖干帶了出來。
全身筋脈盡斷,內外傷都是極重的沖干,已無任何活命的希望。凌非笑將他靠放在了一棵樹下。沖干的氣息已極微弱,目光也已渙散。看著三個師弟,沖干的眼中終于充滿了悔意,淚水漸漸滑了下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凌非笑嘆了口氣。
淚水只是滑落了那么兩滴,這種事,看來沖干到底還是不怎么擅長。一瞬間,他的眼神又變了。此時他不能說,不能動,意志已經開始模糊,他只能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雙眼中。他能送出的信息,只有眼神。
“他似乎有話要說?”顧云飛說道。六大弟子朝夕相處,相互之間的認識和了解都是相當深的。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是的話,就眨一下眼。”柳夏俯下身,盯著沖干的眼睛道。
沖干沒有眨眼,但是他的眼皮卻在哆嗦,這是極力控制著眼皮不要合上的一種掙扎。他困了,想睡了,只是他清楚,這一睡將不會再醒,所以他在堅持,堅持不讓自己合眼。眨眼也是合眼的一種,沖干不敢眨眼,生怕這一眨,就再沒有力氣將眼皮抬起來。
“你是不是還藏有可以要挾到紫炎的東西?”到底還是李晃腦筋轉得快,立刻就想到這一點。
沖干的眼睛一亮,似乎在這一瞬間就亮盡了他生命中所有的剩余光輝。而后,他的眼皮合下,終于再也沒有睜開。
沖干還留有要挾紫炎的手段。但關鍵是,這東西,他藏到了哪里?
身上?
在身上,怕是早被紫炎一伙人取走了。沖干留了這么一手,或許也是紫炎決意將他徹底鏟除的原因之一。
既然不在身上,那么,會是在哪里呢?
這個問題,李晃就不去猜了。這根本就是毫無線索毫無邏輯的,只能指望其他三位,從他們對沖干這位師兄的了解上去揣摩他藏東西可能選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