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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阿婆,秦孤桐慢慢走到前,仰首看著悄然安靜的龐然大物,心里生出一股蒼茫孤絕。
那場漫天的大火,那深埋地底的舊事,方家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慈姨的身份如何?她和方老爺什么關(guān)系?她和林縣令什么關(guān)系?方老爺為什么要掉包?方未艾是林家小姐還是方家小姐?她是不是慈姨的女兒?
秦孤桐想不清,也理不明。但有一件事情,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方未艾不是慈姨的女兒,思女心切的慈姨必定將滿腔怨怒都發(fā)泄在白衣女子身上!
青山斷崖,磧石磊然。
秦孤桐此刻顧不得美景,如離弦之箭般沖出洞口。腳未落地,身形陡然一拔,踩在一只被她驚飛的蝙蝠身上。蝙蝠受她一踏,直筆筆的墜下三尺。秦孤桐卻已兔起鶻落,身在三丈之外。
她飛步疾奔,不消片刻就到那低洼處的大屋前。她身子一晃,就要沖進(jìn)去。驀然間,隱忍的念頭騰然升起,竟又穩(wěn)住身形。
望著那屋子,秦孤桐深吸幾口氣,暗中勸自己道:莫要莽撞,先看看再說。那白衣女子與我無親無故,我這全憑江湖俠義,自己的良心。
她故技重施,從墻角越到屋脊上,伸手直接掀起上次那塊瓦片。還未看去,只覺得濃香混著血腥味,直往腦門上竄。她頓時頭暈?zāi)垦#U些從屋頂摔下來。
閉氣凝神,慢慢俯下身。
秦孤桐的面色,一剎時變成灰白。如同晴天霹靂當(dāng)頭一擊,木愣愣的呆住。白衣女子滿身鮮血伏在地上,已經(jīng)不知生死。臉上是深淺不一的刀口,白衣盡染血,那觸目驚心的紅,映在秦孤桐的瞳孔里,刺的她腦子一片空白。
秦孤桐身體如寒九臘月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全身麻木,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她兩眼發(fā)直,微微張著嘴。目光好似從極遠(yuǎn)處慢慢收回,落在慈姨臉上。
慈姨今天不曾畫眉描唇,臉皮上濺滿斑斑血跡,如同十八層地獄里爬出的惡鬼。淡淡的笑容浮現(xiàn)在她臉上,那是一種心滿意足的笑。就如食客摸著肚皮,滿意的一聲嘆息,然后露出酒足飯飽的笑容。
慈姨握著匕首看了看,好像還有一塊點心,不吃可惜了。她意猶未盡的抬起腳,踩在白衣女子纖瘦的手指上,一下、一下,用力碾著。
——“吼!”
呼嘯山林的獸吼,如平地驚雷,連樹葉都簌簌發(fā)抖。然而慈姨只是微微一頓,側(cè)耳聽了一下,接著饒有興趣地抬起腳,狠狠踩下去!
屋外的獸吼聲由遠(yuǎn)及近,越來越響。
慈姨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不悅地皺皺眉。然后又突然笑了起來,她推門走出去,站在空地上,對著林子里悠悠的說道:“阿桐,好玩嗎?”
林子里的動靜突然消停,山谷中死寂一般。
秦孤桐從林子里凜然走出,她冷眼看著慈姨,反問:“好玩嗎?”
慈姨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仿佛是等著丈夫兒女歸來的婦人。她揚起的嘴角扯動臉皮,深淺不一的血跡被拉扯,怪異又惡心。她甩了甩手里的匕首,笑出森白的牙齒:“好玩啊。阿桐要不要也來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