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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一樣的,真氣極恨極了,面上反倒是徹底沒了脾氣的樣子。
他不由擔心,自己是否好心辦了壞事,要害得好兄弟陷入一段最難捱的歲月。
原沖看出他的擔憂,拍拍他的肩,目光真摯地道:“別多想。什么事兒,總該有始有終,有個了結。先前倒是我意氣用事了,就放在那兒,拿不起也放不下。”
“別總跟一件事情較勁,平日讓自個兒過得舒心些。憑你作出個大天來,我陪著你。”
原沖哈哈一笑,“越來越矯情了。你要是個女的多好,我要死要活娶進家的一定是你?!?
“滾?!泵嫌^潮笑著,作勢要踹他。到什么時候,原沖那張嘴都不饒人。
原沖笑著避開,“一道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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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徐幼微回了趟娘家,顧忌著祖父祖母和二房的人,沒帶林漪。聰慧的女孩子有一些很敏感,大人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說不定就會傷到小孩子。等林漪全然習慣了新的身份、環境,再隨著她走親訪友也不遲。
進到徐府,先去給祖父祖母請安。
徐老太爺、徐老夫人還沒從被打臉的沮喪中緩過勁來,態度淡淡的,說了幾句話,便讓她去與明微說話。
徐幼微求之不得。二房的人都沒露面,她權當他們不存在:仍惦記著徐檢埋汰孟觀潮的事——要不是太過分,觀潮不會那樣說的。
徐夫人與兩個女兒說了大半晌體己話,隨后親自下廚,做她們喜歡吃的菜。
徐明微留意到妹妹手腕上的珍珠手鏈,仔細瞧了瞧,“真好看,難得的是珠子大小相同,質地也無差別。樣式與尋常所見的不一樣,這會兒想想,只那么一環戴在腕上,單薄了些。”
徐幼微婉轉地道:“我想做個手串,觀潮聽說了,便著人辦妥了。他要是不知情,也就送你了。”
“我照貓畫虎就是了?!毙烀魑⑿Φ?,“知道你夫君對你好,比什么都強。”
午間席間,徐明微說起孟府的權勢,“我是不是得提醒婆家,讓他們不要動與孟府做生意的心思?現在,恨不得滿天下的人都在議論太傅對小五的好,他們很有些與有榮焉的意思。”
徐幼微不好接話,低頭吃菜,卻是腹誹著:給她尋了兩個名廚而已,至于議論這么久?
徐夫人思忖后道:“該當的。權勢、財勢其實是連在一起的,以孟府如今的地位,私下里,稍微挑揀著做一些干凈的生意,便能賺得盆滿缽滿。
“更何況,先帝、皇上一直賞賜不斷,就算只靠著那些皇莊的進項,便能維持錦衣玉食的情形。
“章家在當地顯赫,到了京城,便只是再尋常不過的門第。萬一行差踏錯,礙了孟家兄弟四個的眼……”
徐明微連連稱是。
徐幼微則在心里嘆氣:什么孟家?什么兄弟四個?孟家的權勢,是孟觀潮的,不關其余三個的事兒。
章家能主動回避著孟家,但是,如果孟家哪一房主動找他們做些生意呢?怕是不會拒絕。
她斟酌之后,打定了主意,飯后,與母親、姐姐說了孟府的實情。
母女兩個瞠目結舌,緊隨而至的,是一陣陣后怕。
“幸虧太夫人和觀潮能護你周全,要不然,你……”徐夫人看著小女兒,“誰都知道,你是太傅的軟肋。”
徐明微攜了妹妹的手,面色已經有些發白。
徐幼微叮囑姐姐:“等你回到婆家,只提一提孟府老國公爺臨終前要四個兒子發毒誓不分家的事情就行。不論是誰,稍稍琢磨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行事自會拿捏分寸。”
“我曉得。”徐明微用力點頭。
母女三個都沒提老太爺老夫人和二房。那是徐如山的分內事。
只是,趁著姐姐去更衣的時候,徐幼微起了追究徐檢過錯的心思,故意道:“娘,等會兒,我要不要去看看大哥?”
“不準。”徐夫人當即就否了。
“不好吧?”徐幼微顯得很猶豫,“小時候,他對我很好的。如今他傷成了那樣,我到如今還不聞不問的話,他豈不是要很傷心?”
“不準!”徐夫人加重語氣,“你只管晾著他。那是他自找的?!?
徐幼微困惑地望著母親,“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心里總存著這個疑影兒,睡覺都不安穩。再說了,您不跟我說清楚,日后他們去見我,要我幫襯什么事的話,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去問觀潮能否答應。”
徐夫人忙道:“你可千萬別。他們有什么事,一概當即回絕,去問觀潮的話,便是給他添堵?!?
徐幼微做出猶豫的樣子,“話是這么說,來日見到大哥,他要是再慘兮兮的……我可不敢保證能狠下心腸?!?
徐夫人又氣又笑,“瞧你這顛三倒四的樣子。剛剛還提點你大姐,到了你自己頭上,怎么就優柔寡斷起來?”
“不是一回事?!毙煊孜⒁娮约旱恼袛底嘈?,忙趁勢加一把柴,“您就告訴我吧,我又不會跟別人說?!?
徐夫人終是無法,微聲將實情告知。
徐幼微聽完,氣得面色發白、手腳發涼。
徐夫人不免擔心,忙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又婉言勸慰:“心里有數了,來日就知道該怎么行事了。再生氣,也只當不知情吧,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徐幼微輕聲說:“我曉得。”
盤桓到未時,徐幼微道辭,回程中,歪在大迎枕上瞇了一小覺?;氐矫细?,更衣后,去見太夫人。
太夫人笑吟吟地遞給她一些賬目,“逢年過節時,要與各家親友互送禮品,以中秋、春節為重。你拿回房里,瞧瞧送給各家的規格。單獨謄錄的,不用急著交還?!?
“這……”徐幼微有些意外。上次宴請的明細單子,她以為是婆婆讓她對賓客做到心里有數,見面時不會失禮于人,眼下這是什么用意?
太夫人笑道:“怎么?做了我半個閨女,不肯幫我理事?我可不準你偷閑躲懶?!?
徐幼微動容,走到婆婆身邊,攜了她的手臂。
太夫人撫了撫她面頰,娓娓道:“你公公病故之后,那兄弟三個把控著家產,起初就問過觀潮,要不要分一份給他。觀潮說不稀罕,自己會賺。他的確做到了。有些產業,適合內宅的人打理,他便交給了我。再過一二年,這里里外外的事,我就交給你。眼下你精力不濟,先有一搭沒一搭地學著,再好些,我手把手地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