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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微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重生,在遇到這種事情而言,是再失敗不過:能幫到孟觀潮的委實有限,大事上,他的殺伐果決決定一切。
每到這種沮喪的時候,她只能往好處想:不論好歹,林漪的命途已然更改,太夫人的運道也已更改,不論她付出多少,最起碼,她都盡力了。
人就是這樣吧,不論重活多少回,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也是微不足道,只看他在意與否。
歸根結底,有些人,是可以不被局限的,而有些人,始終都被局限在一定的格局之中。
恰如觀潮與她。
如此,與其擔心誰,倒不如相信他。
他并非前世末年堪稱殘暴的做派,今生處置的人,必是罪有應得,康家也就不見得有前世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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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事情過去了幾日,孟家卻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靜寧公主派人送去帖子,外院的人問明來處,就當即將請帖送回,說太傅早就交代過了,靜寧公主府的帖子,孟府一概不收。
氣得她肝兒疼。
真是沒見過那么矯情的男人。不就是看上你了么?至于這么打女人的臉?
氣了兩日,趕在年節前,她進宮見皇帝。
皇帝一看到這個姐姐,一個頭就已兩個大,直接詢問:“你來見我,是為何事?”
靜寧公主道:“我想請你給我賜婚。”
“你又要嫁誰?”皇帝問。
靜寧公主沒好氣,“什么叫‘又’嫁誰?”
“好像你沒嫁過人似的。”皇帝擺一擺小手,“自家人,就別裝模作樣了,有話直說。”
靜寧公主多看了說話的人一陣,“我,能不能嫁入孟府?若是不能做平妻,做個妾室也行。先帝在世的時候,我記得,曾反復叮囑過你,要善待幾個姐姐……”
“有事說事,別說那些沒用的。”皇帝板起了小臉兒,“朕雖年幼,卻沒少看史書,當朝公主給人做平妻的事情,我從未見過先例,至于給人做妾,那般給皇室抹黑的行徑,更是聞所未聞。靜寧公主,今日你前來,到底是想嫁人,還是想羞辱先帝、羞辱我、羞辱皇室?!”
靜寧公主心頭一驚,詫然望向皇帝,見到的那張小臉兒,神色冷峻,目露不屑,唇角卻噙著似有若無的笑——分明已有了天子的做派、威嚴。
她愣住了。
先帝駕崩后,她趕回來守靈、守孝,那時見到的皇帝,根本就是個孩童,凡事都要找他的太傅。
找太傅好啊,太好了——那是她愛慕的男子。由此,從來是贊同皇帝寵信太傅。雖然,贊同與否都沒什么用。
想不到的是,那個性子至為綿柔的皇帝長大了,而且,已經生出帝王的刺兒。
“我……”靜寧公主嘴角翕翕,不知道如何應對。
“你安生些,朕就留你在帝京;若再惹太傅不悅,朕就把你發配邊關。”皇帝目光冷冷的,“你我之間,并無恩情。你就算成為全天下的笑柄,我都不會理會。而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幫你成為笑柄。”
靜寧公主眨了眨眼,再眨眨眼,看向皇帝。她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甚至懷疑,面前的人不是皇帝。怎么樣的帝王,都不該這般語帶嘲諷地諷刺一名公主。
“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再叨擾太傅,別怪我不給你臉。”皇帝抬了抬小手,示意顧鶴遣人離開。
靜寧公主羞憤難當,卻是無計可施,無言可辯,只得狼狽地行禮告退。
等人走后,皇帝拍了拍小胸脯,嘆一口氣,又搖一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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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如期到來。
孟府兩院在太夫人、徐幼微、四娘的安排之下,處處張燈結彩,充斥著過節之前該有的期待與歡喜。
臘月二十九,徐幼微特地去看了看元娘,是因為知道這女孩子膽子小,容易多思多慮。
元娘見她的時候,一臉病容。
徐幼微無法亦無奈,“好些話我也不方便說,等你到了江南,不妨讓下人到民間打聽打聽,借此,你也就知道,你四叔到底是怎樣的人了——他,不肯救的人,必是罪無可赦的,你能明白最好,不明白,我也理解。”
元娘就哭起來,握住她的手,哭了好一陣才道:“四叔手里有軍心、民心,這些,我早就查證清楚了。同時手握軍心民心的人,不單是地位不可撼動,是他付出了相應的心血。為此,我才想離開孟家。遠遠的,離開。
“小嬸嬸,我哭,只是想哭,但是為何而哭,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了父兄,還是別的什么……”
徐幼微把哭泣的女孩攬到懷里,“不管是為什么,你想哭就哭。但是,你得明白,日后,你要事事為自己打算,過好自己的日子。”
“嗯,知道……我知道……”元娘哽咽著,不可控制地,摟緊了徐幼微。
徐幼微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心頭卻是平靜無瀾。
元娘、二娘之類的人,一如太后,她能給予的,只有面對面的實話實說,卻不會付諸情義——不是誰的錯,是立場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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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到來了。
除夕,祭祖、吃團年飯、坐年。
大年初一,朝臣、命婦進宮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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