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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郎聞言,立時抬起頭,眼睛亮的,險些要晃花道癡的眼。
他使勁點點頭,道:“四……二郎把書落在家里,我想著你怕是要用,就收拾了送來。”說到這里,指了指管家李忠與鄭海道:“忠叔與海叔是奉了老爺吩咐,過來見二郎。”
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既以寒暄兩句,道癡便請眾人進院。
王三郎帶來的那兩箱子書,就是道癡先前去桐院借的那些四書五經的筆記注釋。道癡從十二房出來前,還曾舍不得這兩箱子書,如今失而復得,心里十分歡快。
不過見到李忠捧出來的三個黃花梨匣子,道癡的笑容就有些僵住。生母嫁妝還罷,這個本就是名正言順地屬于他,要是十二房扣下不給反而是十二房的不是;剩下兩份,所謂老太太、老爺太太準備的饋贈,卻不是好收的。
從名分禮法上來說,他不再是十二房子孫,同十二房再不相干,只能算是個族親。
《繼書》上寫的清楚,“王寧氏如意,青洪愿過,族人同諾,并無爭礙,俱愿出名定嗣孫。自定繼以后,青洲所有遺產,公同議定,概歸嗣子瑾與親女女順娘共有。至瑾教訓、讀書、婚娶等事,應由嗣祖母主持,氏家亦不干涉。但愿嗣孫從茲孝養嗣祖母,勉盡孫職。勤儉持家,克承先志。子孫蕃衍,瓜瓞綿綿。實氏所厚望焉”。
他對十二房還有的義務,就是生父生母逝世后,尊人情守制一年。小崔氏病故多年,王青洪么,正置壯年,沒甚意外的話,二、三十年輪不到道癡盡“義務”。
已經不是十二房的兒子,十二房的親長還送來“饋贈”,顯然是“待喜下慈愛”,有照拂已經出繼的兒孫之意。而且,以他們自持身份的性格來說,這份“饋贈”絕對不輕。
用意并不壞,可道癡卻曉得不能收。雖說總共才相處幾日,可是他也瞧出來,王崔氏與王青洪都是自說自話、剛愎自用的性子。今日能以長輩的身份送東西過來,明天就能繼續打著長輩的名義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那樣一來,道癡出繼,就成了笑話,同養在外宅又有什么不同?
可是有“長者賜,不可辭”的話,道癡又是出繼第一日,要是明晃晃地拒絕十二房的好意,倒顯得他“不識好歹”。道癡只能將它們當“尋常饋贈”大方收下,并且客氣地請李忠待自己向幾位長輩轉達謝意。
送東西的差事辦完,李忠先退了出去,將廳里留給他們兄弟幾個說話。
王琪看著那幾個匣子,眼神有些好奇,王三郎卻是嘴角又耷拉下來,現出幾分抑郁。
氣氛有些沉重,王三郎強笑道:“既然過來,是不是當先給叔祖母請安?”
王琪附和道:“正是,正是,咱們去過叔祖母請安,要不就是我們失禮了。”說到這里,輕哼一聲道:“都說外九房門戶最緊,我去親戚家,還是頭一回在大門外候著;二郎不會將我們當成外人,連二門都不讓進吧?”
瞧著不忿神情,顯然是對方才在大門外候著表示不滿。
道癡笑笑,起身道:“兩位兄長不是外人,自然是能進的,請隨我來。”
王琪得意地笑了兩聲跟上,王三郎卻指著那幾個匣子道:“二郎,這些也收進去吧,不好在外頭擱著……”說到這里,從懷中掏出兩張紙來,道:“除了這些書,我還帶了蘭草與小穗過來,因不知道你留不留,吩咐她們在馬車里等著。叔祖母已經上了年歲,你又要讀書,這邊總要有人服侍。她們兩個都是打小賣到家里的,我問過了,她們兩個也情愿過來服侍你。你仔細想想,到底要不要留下使喚,畢竟是打小在家里養大的,又都是老實本分的性子。”
那兩張紙,是蘭草與小穗的身契。
道癡想著王寧氏花白的頭發,還有順娘手上的細繭,還真是想要將這兩個丫頭留下。
可是他到底是才來一日,不好隨意做主,便道:“兄長說的有道理,我也覺得這邊正缺人手,可留不留人,弟弟還得先請示祖母。”
王三郎本還怕道癡會一口決絕,現下見他這般說,不勝歡喜。
小兄弟三個,一人抱了一個匣子,進了內院。
這些東西是十二房送來給道癡的,自然不用送到王寧氏跟前,王琪便鬧著要看到癡的屋子,道癡先引二人進了自己所居東廂。
東廂大小與南廳差不多,都是九尺長一間的長,進深丈五。小小的兩間,中間用一個書架隔著,里面是臥房,外邊是書房。
對于這里,道癡還是很滿意的。雖說家具陳設都是舊的,可墻上糊了白紙,床鋪上的幔帳鋪蓋,也一水是新的。即便只是細布料子,可對于外九房來說,怕是已經是勉力置辦。
可對于王三郎與王琪來說,這廂房逼仄,即便是家中下人的屋子,也比這里寬敞。
王琪還罷,只訕笑兩聲,就不在打量;王三郎則吃驚地看著一切,眼圈不知不覺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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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道癡茹素,是有隱情的,并不是真的清心寡欲要做和尚,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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