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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早就不在意地轉(zhuǎn)開了身,打著哈欠在一塊石頭上歪歪地坐了下來:“綰兒,別磨嘰了,快說完了讓我回去睡覺。”
原本想要看好戲的大伙看到這,都對孟鶴棠與唐幼一的關(guān)系了然于心了。
到底是和他們一樣的紈绔子弟,曾經(jīng)把人家小姑娘當(dāng)寶貝一樣疼,如今有了衿貴的新歡,這上不了臺面的貨色自然靠邊站了。
上官綰也斂回了神色,站回那塊門板旁:“剛才我們找到了‘江’字,卻不能斷定這個字和誰有直接的聯(lián)系,只能肯定這是張氏死前留下的。”眾人認同點頭,她又接著道:“但是根據(jù)這個字,我們就可以解釋剛才提到的第二個不合理的地方:張氏為何不逃生?”上官綰指了指那個鏤空透光的字:“因為她根本打不開這個門,所以才會在門背后刻下這個字。”
眾人暗暗抽氣,都沒想到這隱藏的信息。
鐘靜折扇一敲手心:“還有,她既然能刻下這個字,就說明起火時兇手就在現(xiàn)場。”
上官綰點頭:“沒錯,而且,我敢說……”她的目光往人群掃了一圈:“那個兇手由始至終都在現(xiàn)場,直到有人發(fā)現(xiàn)走水才藏起來。”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那要如何找到兇手呢?”康氏精致的眉頭緊鎖,嘆道:“后院奴役姓江的有四人,書院學(xué)子里也有幾位,總不能一一抓去審問。”
“師奶別擔(dān)心。”上官綰輕松道:“只需要讓他們做一個動作,綰兒就能辨出誰是兇手。”
“一個動作?”
眾人訝然看住她,都不敢相信她的話,那江審倒是迫不及待,就盼著給大家證明他的清白。
待孟均將上山書院所有姓江的十二人召集過來,上官綰讓這些人一字排開,雙手掌心向上地伸出。
只見上官綰猶如走馬觀花一樣,邊走邊往這些人的掌心上看,每一個手掌,她都只輕掃兩眼,不作過多停留,閑庭信步地令人不知她葫蘆里賣什么藥。
直到她來到第九個人的手掌前。
此人雙手白胖厚實,手指內(nèi)關(guān)節(jié)卻有成片邊緣痕跡整齊的燙傷。這燙傷看起來不是新鮮的,應(yīng)當(dāng)有三五天了,像是不小心握到了鍋邊一樣,傷痕呈微彎的弧度。
當(dāng)上官綰看到這樣的手掌時,當(dāng)即往后一退,朝那人指手喊道:“就是他!”跟在身旁蓄意以待的趙開林非獻即上前將那人左右一擒,狠狠扣了下來。
“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不是我!”
眾人忙圍攏過來看這兇手究竟是什么人,只見那人滿身橫肉,張著一口亂牙地嚎叫著冤枉:“你們做什么抓我?!師父!救救我!不是我啊!!”
居然是總管江審的徒弟,江添豐。
江審亦是不敢相信的樣子,白臉顫手指向江添豐:“怎么會是你……怎么會是你啊添豐?!”
“他掌心的傷痕就是證據(jù)!”上官綰走過來:“方才我說了,張氏無法打開門逃生才會刻下字,而那個阻止她逃生的人就站在門后面,死死地拉著這個鐵環(huán)。”她指向門板前面那個被燒得變形的鐵環(huán)。
康氏恍然大悟:“為了確保不留活口,所以兇手一定要制造唐夫婦是來不及逃生而死,要杜絕他們逃出來的可能性,便只有死死把他們關(guān)在里面。可是我們后院里所有傭人住的房子,門都是只能從里面關(guān),不能從外面鎖……所以兇手只能徒手拉著這個鐵環(huán)……”
“師奶說的沒錯。”上官綰接著道:“當(dāng)時屋內(nèi)火勢逐漸變大,雖然隔著門,但是鐵環(huán)肯定也會逐漸變燙。從張氏在火燒全身的情況下還能刻下字來看,張氏當(dāng)時求生欲是十分頑強的,張氏有多頑強,兇手就拉了手環(huán)多久……”上官綰朝面如土色的江添豐雙腳指了指,對趙開林非獻道:“門縫下肯定也有火舌飄出,你們檢查一下這里,絕對也有燒傷的痕跡。”
趙開拉起江添豐的褲腿,果然一大片剛剛結(jié)痂的燒傷痕跡。
一旁一直無聲無息的唐幼一,此時再也堅持不住地嗚咽捂臉,幸得兩個女仆走過去,將虛軟欲倒的她扶到一旁安慰。
“你這個混不吝的敗家貨!”江審大罵著沖過去扇了江添豐一掌:“整日干些偷雞摸狗的還不算,現(xiàn)在還敢殺人放火了!你叫我怎么向你爹娘交代?!”
江添豐被打得哇一聲嚎哭起來:“嗚哇不怨我啊!誰讓他們女兒長得那么漂亮那么勾人啊……我讓他們把女兒嫁給我,我會比師父更疼她,沒想到那婆娘居然拿棍揍我!我才……”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審又一巴掌打了過去。
“混賬東西!還有臉說出來!我們江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江審咬牙切齒,氣地滿臉漲紅,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向一旁滿臉唏噓嫌惡的孟均康氏迅速跪了下來。
“老爺,夫人!這個畜生罪惡滔天,我江審代表他的家人發(fā)誓,決不容隱包庇,一切聽?wèi){府衙大人的審判!除此之外,對唐姑娘造成的傷害,我江審身為師父卻讓江添豐走上歪路,亦有一定的責(zé)任在里面,所以,我愿代替江添豐給唐姑娘做些賠償。”
眾人見他居然這般大義凜然,都有些對他刮目相看。
人群后面,那塊石頭上半臥半坐,一直置身度外的孟鶴棠,卻倏然睜開了半闔的眼瞼。
里面的眼瞳澄澈而冷厲。
“我想認唐姑娘作干女兒,跟在我身邊干些簡單的活兒,生活上面也好多照料,直到她及笄找到婆家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這個上官綰嗎?如果你喜歡她,那就不妙了……
第12章 陰暗扭曲(小修)
顯然沒人料到江審說的賠償是這樣的賠償,誰都聽見他親口承認自己看上了人家小姑娘,現(xiàn)在竟敢說要認作干女兒,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孟均正想斥他厚顏無恥,旁邊的夫人康氏先一步出了聲。
“你確實錯在教導(dǎo)無方,今日若不是上官小姐在此,你很難洗脫冤屈。”
康氏邊說邊轉(zhuǎn)身望向上官綰。
此時的她正像只歡快的小鳥圍在孟鶴棠身邊,催促著孟鶴棠快給她開糖丸子的包裝,沒想這一催促,孟鶴棠就把捆盒子的繩子給纏死了,急得趕緊讓鐘靜托住盒底,他則微彎著身湊低頭地解繩,那張永遠懶散的俊臉,竟難得地透著認真和執(zhí)著,上官綰也對他忽然的認真有些意外,識相地不再催促,而是踮著腳尖地湊著小腦袋安靜地看著,等他將美味甜蜜的點心打開。
沒人能忽略這樣的一對璧人,看著他們,再硬的心都會融化,感嘆這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是對“兩小無猜”最好的詮釋。
但這其中并不包括唐幼一。
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璧人,也沒有被他們的兩小無猜感動,看著他們精致的裝扮,無憂的面孔,再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因連日與燭火紙錢同處一室而散發(fā)的煙塵氣味,以及因幾日不曾清潔,領(lǐng)口處、頭頂上不時涌到鼻間的頭油汗味,只覺得胃一陣翻攪,有種想嘔吐的沖動。
雖然這個書院,這些人都沒有對她做出過分的事,還出頭給她枉死的爹娘找到了兇手,但是,她仍是清楚地感受到,他們與她,就是陰與陽的區(qū)別關(guān)系,永遠無法融合匯聚,無法感同身受。
康氏還在對上官綰抒發(fā)著贊嘆:“正是花容月貌的二七年紀,卻擁有這般過人才智,僅半日就破了樁命案,此事會成為崇延城一樁傳奇美談。你江審要墊高枕頭想想,怎么報答上官小姐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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