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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訝然瞠目,下一瞬,胸腹便被什么軟物滿滿一擠,似霸道地要將他身心都占據一樣,直擠得他連連倒退。
不知為何,這軟物令他的身體本能地張了臂,稍稍一用力,居然就一下子將這軟物抱離了地,緊緊地束在了身上。
他絕對不會承認,他會這么做,是因為他的身體想進一步地感受此物緊貼身上的那種微妙舒適感。
若有人固執地沖進書里,指著他的腦門說:你就是,別裝了。
他也會回以得體一笑:與他本意無關,是他的皮肉自作主張地發了次瘋罷了。
他沒騙人,除了他的腦子,他身上其他地方真發了瘋。
當他的眼睛看到那張圓臉距離自己是從未有過的近,他的下巴甚至感覺到她那張微張的小嘴噴過來的甜甜的熱息時,他的手臂就情不自禁又收緊了些。
甚至,他還深深地吸了口氣,將她的熱息一絲不留地吸入了自己的肺里,像得了仙氣一樣地小心運入丹田,泌入五臟肺腑之中。
這真的瘋地過了份。
像他這樣嚴格律己,從無破綻的人怎么會有這種人神分離,手腳不受控制的時候。
所以,當他的腦子醒悟自己干了什么,當即如同什么都沒發生地將那軟物從他抽了風的手臂上放了下來,然后肅起臉教訓眼前過于孟浪的軟物。
“為何做這么危險的動作?”
他瞪著唐幼一那張好像在說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不太對的事的臉,兇巴巴道:
“你知不知道若沒有我好心扶你,你已經把鼻子都摔沒了?”
唐幼一根本沒心思注意方才發生了什么,因為她整個人已經緊張害怕到發抖冒汗了:“有、有蛇!”
“蛇?”孟鶴棠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條……不!是兩條大蛇!”唐幼一指著那邊胡亂道:“它們在打架呢!我們快離開這里吧!”
不等孟鶴棠說什么,唐幼一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方樹林深處跑走了。
而灌木叢那頭,方才熱火朝天的兩個人,在聽到孟鶴棠那聲故意拔高的聲音后,便如同澆了盆冷水似的停止了所有動作和聲息。
他們所在的那片灌木叢,較其他地方陰暗許多。
正因陰暗,上官綰才能清楚地看到,這個由始至終固執地冷冷瞪著她,身體卻滾燙顫抖,嘴唇也極富侵略的男人,那雙因驚嚇而大睜眼睛里,那濃濃的如墜深淵的絕望之光。
隨著那邊的人聲逐漸消失遠去,上官綰看到,那束痛苦的灼光也漸漸暗了下去,直至被徹骨的冷代替。
上官綰心里驀地一陣害怕,正要像之前那樣,柔弱地摸向自己的腳踝,博得他的憐憫時,那男人就一把推開,任她跌坐在亂石雜草之中。
上官綰吃疼地揉著跌疼的屁股,抬起又怨又懼的眼睛瞪了瞪那背過身,將略顯凌亂的衣領腰帶,迅速整理整齊的高大男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模樣比他狼狽許多,不僅衣襟大開,露出了一側雪兔,肩上還有兩道深紅的抓痕,辣辣的疼著。
是他剛才把她從地上拖抱起來時造成的傷痕。
回想方才的一幕幕,上官綰臉上便浮出艷光。
一開始跟隨他的時候,他還是冷冰冰不搭理她的,直到她假裝跌倒,哭著喊痛時,趁他蹲下來一把抱住他親了一口之后,他就忽然變了一個人。
她有感覺到他的掙扎,他的怒意,以及對她的恨。
但是,除了她強抱他的那一回他將自己推開了,后面他都沒再拒絕她。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其實也不討厭自己呢?甚至是暗暗喜歡著的?
想到這里,上官綰已恢復了勇氣,一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跪行過去,軟臂輕輕摸上他的腰。
上官綰也怕他拒絕自己,所以她的動作很是輕柔,帶著試探的意思,見他居然沒有拒絕,又高興地將腦袋也貼過去。
可剛貼上還沒感覺到上面的溫度,一把森冷如鬼魅的聲音便自這寬厚的背脊里低低傳出。
“不想死就松手。”
雖然剛才他們還熱烈地吮吸著對方的嘴唇,可不知為何,上官綰覺得他是真的會殺了她。
所以她很快就縮回了手,并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紅著眼眶低低啜泣起來:“為什么……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可不管她發出多么可憐的聲音,林非獻始終沒有回過身來看她一眼。
因為他一點也不想面對剛才發生的事實。
其實,在她跟上來的時候,他隱隱覺得會發生些什么。
不,應該是從江添豐砍頭那天的刑場上,覺察到她投來炙熱的視線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每次只要她在場,他都會有意無意地對她撩撥。
他覺得自己可以擁抱一個自己討厭的人。
畢竟,感情這東西,他早就覺得沒有利益重要。為了得到什么,任何東西都是可以加以利用。
所以在她抱住自己時,他沒有太控制體內竄起的火苗。整個過程里,他甚至也有一絲享受。
可是,為何方才一聽到唐幼一驚慌害怕的聲音時,他竟有種想不顧一切沖過去拉住她,向她解釋,他其實并不想這樣的沖動?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番解釋。他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般卑鄙虛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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