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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武桑民風較開放, 是比北翰還要極端的男權社會, 男人若想得到一個女人,通常不會受她身份左右, 只要他比她之前的男人強大, 便可占為己有。
所以, 當他得知她丈夫居然是這樣寒摻的人, 只稍稍忖了忖,便深吸一口氣,向她道:“不如,做我的女人吧?”
唐幼一暗驚,下意識認為是自己聽錯了:“抱歉,我沒聽清。”
男子顯然不常干這種事, 說完那句話臉便有些發紅,狹長鳳眸閃過羞澀,可見是花了些勇氣才說出口。
可她竟說沒聽清?
男子臉上頓時流露失措,長長眼睫慌亂地眨動起來,握著打刀的手心出了薄汗。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圍。
然而,他北條家族是歷代武家,從出生開始便培養了不懼困難險阻的武士精神,轉眼男子就定了心神,再看向她的時候,失措的鳳眸已換上凜然堅毅,高瘦身軀倏地朝她深深一鞠,用他能用的最大力氣向她擲地有聲一喊。
“我喜歡你!請你做我的女人吧!”
方才說話溫溫柔柔的,沒想這么一喊,聲量居然猶如雷霆落地,猛烈地猶如打在人心上,想不聽清都不行,包括水榭臺那邊的所有人,無不被他的堅毅果斷震懾,齊刷刷扭頭望了過來。
唐幼一簡直懵了,瞪著這個剃著月代發型的頭頂,不能置信這人是耳朵有問題還是什么,她不是表示有丈夫了嗎,他怎么還能這樣?
水榭臺那邊已經發出起哄聲。
“嘿!北條大人!什么女人讓你這么激動,快帶過來讓我們開開眼!”
“近衛督居然也會干這種強搶民女的事?怕不是你們給他下了□□?”
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么,但唐幼一聽得出他們的是在肆意調笑。
她不由想起街坊鄰里們說,這些武桑人行為極是荒唐,又因剛剛聯姻,只要不是殺了人,官府大都不會治罪。想到這里,唐幼一登時渾身血液凝固了,眼前的人便像只吃人的野獸了。
那告白的男子見她沒聲音,抬頭朝她看了看,發現她像看著魔鬼似的看著他,頓時明白自己嚇著她了,忙不迭后退兩步地安撫她:“你別怕,我、我不是壞人,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會傷害你……”
興許他極少這般失措著急,水榭臺的武桑人又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近衛督大人!喜歡她直接扛走就行了!不必那么麻煩!”
男子聞言俊秀的面容頓時一厲,扭頭朝那邊怒吼:“閉嘴!別壞了我的事!”
或許他的官職不小,那邊聲音居然真的小了下去,趴在欄桿上看熱鬧的人也訕訕忍笑地走開了。
其中便有孟鶴棠,他站在角落,全程只看到那名近衛督,沒能看到柱子后面的女人。不過,他對那個女人沒興趣,他有興趣的是那個近衛督。
昨日開始接觸他,發現此人清高之極,軟硬不吃,正愁著怎么拿下他,這下好,找到弱點了。
所以孟鶴棠不再對那邊感興趣,將視線淡淡拉了回來,沉思著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時,一陣刺鼻的胭脂氣味朝他襲來。
他眼也不抬,兩指往桌沿一拍,手邊的一支筷子即旋轉飛起,緊接他手腕一抖,往飛到空中的筷子扇了個掌風,筷子轉眼變成了利箭,從他肩上直直飛出,朝距離他僅半尺遠的妓/女射去。
只聽一陣嚇破膽的抽氣聲,那筷子擦著她的脖子皮膚,“嗖”地射出了亭臺,無聲落入外面的水塘之中。
事情發生的太快,動靜又太小,竟無人發覺方才差點有人鮮血四濺沒了命。
妓.女面無人色僵在原地,顫手摸上方才感覺到一陣涼氣竄過的脖子,摸到一手的冷汗。
孟鶴棠姿態閑散,垂眸呷茶,抿杯的薄唇微動,發出冷若寒冰的一聲“滾”。妓.女如見鬼剎,狼狽逃走。
說回那頭向唐幼一告白的武桑男子。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對陌生的,且語言不通的女子表白,見她沒有流露一點點的歡喜,心里很是七上八下,只能繼續表白:“你不必擔心,我會幫你擺平一切再帶你走,我雖然不熟悉北翰的風俗,但是我相信可以讓你體面地做我女人……”
他心急如焚地說了一大堆,忘了自己說的太快,對方根本沒聽懂兩句,反惹她有些不耐煩。
唐幼一一直留意著欄桿邊上的孟鶴棠,發覺他終于轉身走了,便朝那還在噼里啪啦說著不知什么的武桑男搖了搖頭,嚴肅說了聲:“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匆匆鞠了鞠身,抬起手肘圍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快速跑走了。
面對她的無情拒絕,武桑男子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嬌小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處。
“誒?怎么走了?”這時那名小廝正巧回來,見唐幼一不等他就跑了,一臉莫名其妙,也沒去喊她追她,直接掉頭往酒窖方向而去,酒窖里還有很多活兒等著他干呢。
武桑男子看著小廝大搖大擺走遠的身影,滿臉錯愕。
這下等人太不知好歹了!娶了如此貌美的妻子,竟這般不知愛惜。
男子又嫉又怒,緊握打刀,闊步跟了上去,高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水榭臺里的武桑人看那邊散了,便陰陽怪氣地議論開了。
“這近衛督,自從死了妻子就變得喜怒不定,真是,又不是我們害死他妻子。”
“要不是他北條勢力大,和德田將軍走得近,誰愿意聽他一個毛小子指揮!”
“你們別不把他當一回事,我們現在吃香喝辣還得看他臉色,他要是不高興,我們明天就得回去了。”
“可別啊!好不容易來這里撈到一點錢,這里錢多美人多,我可不想那么快回去!”
這些對話自然都入了孟鶴棠與楊長林的耳中。
接收到身旁楊長林的眼色,孟鶴棠不動聲色附耳過去,聽到他低道。
“找到那個女人,用那個女人拴住北條橘男。”
從城東回到家,唐幼一身心俱疲,一個人呆呆坐在閣樓下,仰頭望院中間那棵光禿禿的大柳樹出神。
當時她為何要躲呢。和妓.女廝混的又不是她,羞恥的人應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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