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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棠頭臉圍著頭巾,披風的帽子搭在頭上,手上火把的火光,將他高大微彎的身軀,照得如同一尊詭異壓抑的雕像。
“方伯怎么會死了?”鐘靜焦躁不安向四周張望:“鶴棠,我們不是應該圍繞那匹馬尋找蹤跡嗎?”
孟鶴棠異常沉默冷淡,又裹得嚴嚴實實,看不透此時他究竟想什么。
轉身出去的時候,火光只照到一雙低垂的眉眼。
“她來過這兒。”
鐘靜沒反應過來,他已重新上馬,縱馬而去。
他的聲音冷漠,緊繃,倒是沉穩,鎮定。就像他馭馬的動作,雖急,卻穩。
這是事情發生以來,鐘靜剛見上孟鶴棠。
這幾天崇延發生的事,鐘靜兩夫婦不甚清楚,因為他們沉浸在懷上寶寶的喜悅之中。
下午夫婦倆來到唐宅,發現宅門虛掩,里面沒人,也沒往壞處去想。
直到侍從趕來,告訴他們府衙突然下令閉城,那位武桑近衛督犯了大案,還擄走了二少夫人的侄女。鐘靜火急火燎去找孟鶴棠,得知孟鶴棠一個時辰前剛從都城回來,而閉城這樣大的舉措,還是孟鶴棠的建議,在匆忙將武桑高官送入城后,便直接出城尋人。
突然發生這樣的大事,鐘靜與其他人一樣,因對個中緣由不甚清楚,體會便模糊彷徨,摸不透事情究竟嚴重到什么程度。
他們心里焦灼,但相信幼一會安然無恙。
因為有孟鶴棠在。
從來就沒有事能難倒他,這回肯定也是。
此時見著他,發現他并不慌張,更是令鐘靜心里又安定了兩分。
他就知道,都過了一個時辰多了,孟鶴棠肯定已將事情掌控,跟著他的腳步定能找到幼一。
“現在我們去哪兒?”鐘靜馭馬跟在他后面:“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在哪兒了?”
孟鶴棠沒有回答。
鐘靜緊盯他的背影,眉頭慢慢緊皺。
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樂觀。
這時,天空傳來一聲巨響,已擦黑的山間驀然一亮,宛如雷電在上空急速閃過。
附近有人家放焰火了。還能聽見他們的歡聲笑語。
并不密集,笑聲也并不響亮,只是,這么一閃一黑中,令本就有些緊繃的氣氛變得有些魔幻古怪,叫人無所適從。
這時,前方縱馬的人倏地勒馬,動作太突然,馬匹前蹄高揚,嘶聲長鳴。
尖銳的嘶叫與焰火爆破的巨響相交疊,竟如同尖刀從耳朵穿刺而過,腦袋猝不及防一涼,呈現一瞬的空白。
鐘靜見他突然勒馬,下意識以為是看到前方路上有什么,一邊凝目去看,一邊揪著心忙問:“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可路上什么都沒有,四周也沒任何異樣。
鐘靜額上已冒了冷汗,身下的馬匹打著響鼻,四蹄在孟鶴棠身旁打著圈。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這樣膽小。
“究竟怎么了?”
他望向孟鶴棠,發現他正高高仰著頭,不知在看什么。
有一剎那,鐘靜幾乎沒勇氣抬起頭。但還是屏息隨他一同往上看。
碰——
又是一陣焰火的巨響。
這一次的焰火火力并不亮,但足以照亮他們頭上方的東西。
也足以照亮孟鶴棠那雙,驚懼大睜的血瞳。
鐘靜只見他們頭頂上方,一根從山壁上歪歪斜出的樹干上,垂掛著一個軟軟長長的物體。
鐘靜瞠目抽氣。是一個人橫掛在上面!
啪!
孟鶴棠扔下火把,飛身上去,落在了樹干上。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從下方看上去,根本看不真物體大小。
有孟鶴棠這么站上去,便發現相較于人來說,那物體太過單薄。又見孟鶴棠俯身一撈,輕輕松松將東西撈起才知。
原來是一件披風。
鐘靜摸了摸差點沒了的心臟。方才,真嚇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嚇死了……”鐘靜慶幸地松一口氣,抬頭對上面的孟鶴棠喊:“拿下來看看,是不是幼一……”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單膝蹲在上面的男人,不知何時將頭臉的布巾拉開,露出了一張如喪考妣,淚痕滿面的臉。
原來他已艱忍許久,一直不允許自己松懈,不允許自己浪費時間去悲傷害怕,保持堅韌冷靜地尋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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