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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驀然坐了起來,被子蓋在腰下,期待地看著周洛陽,似乎有話想說。
周洛陽:“?”
杜景就這么看著他,片刻后卻什么也沒說,搖搖頭,再次躺下。
“你在看什么?”杜景說。
“沒有,”周洛陽馬上把手機發光的屏幕按了,說,“隨便看看。”
杜景:“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周洛陽正用手機搜“幫室友打飛機”,他總覺得這個行為太逾界了,喝醉時沒覺得有什么,回過神以后隱隱覺得既禁忌又變態。但他用手機在幾個網站尤其知乎一搜,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種事在初中、高中與大學男生里居然還不少。
于是他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只把它當作感情好的朋友之間,偶爾的神經病行為。
“別忘了我。”
周洛陽坐在落地窗前,想起了射箭社分別時,社長說的話。
確實,周洛陽不得不承認,他都記不得社長叫什么名字了,近六年的光陰一眨眼過去,那夜過后,他就沒有再聯系過離開的老社員們,如今聯系方式也沒了。
但哪怕再多的人被遺忘,他又怎么會忘了杜景?
樂遙睡了,周洛陽聽見杜景進房,便也去洗過澡,躺到床上,杜景自然地朝一邊讓了個位置。周洛陽玩了會兒手機,問:“接下來想做什么?”
“沒想好,”杜景說,“家里蹲一段時間。”
“表呢?”周洛陽說,“不當私家偵探,表可以收起來了。”
杜景示意周洛陽那邊床頭柜,凡賽堤之眼已經收起來了,上了鎖。
“你在看什么?”杜景說。
周洛陽翻了個身,不讓他看見自己的手機,沒搭理他。
杜景又說:“你知不知道,其實咱倆之間有一個上網站、論壇,另一個手機里都能看見。”
周洛陽說:“知道,因為用了同一個蘋果的id,在一個wifi下,被判定成同個人的不同設備。”
“嗯。”杜景說。
周洛陽正在二手古董交易平臺上看鑒賞家的分享內容,想去日本買點東西回來在國內賣。杜景當然也在自己手機上看到了。
翌日:
“懸賞一千萬找小伍,”周洛陽難以置信道,“就只有一百萬的分成嗎?”
杜景:“是的。”
周洛陽:“昌意要抽走足足九百萬?”
杜景:“對。”
周洛陽:“你這么出生入死,只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杜景:“你對資本家有什么誤解?”
周洛陽本以為杜景的年終獎比想象中多,沒想到只有這點,當然,一百萬也不能說是“這點”,如果沒有欠債,一百萬可以做許多事了。
他現在還欠著五百多萬,不過有錢總是好的,他可以分批還錢,并通知牧野,至少能堅持三個月,在過農歷年期間不會受到討債鬼的干擾,圣誕還能剩下一筆錢。
賣掉兩塊表的三十萬,要留著當來年的部分鋪租,杜景最后一個月的薪水留作生活費,獎金則用以償債。
“咱們飛大阪吧?”周洛陽朝弟弟說,“二十三號能出發嗎?二十四當天的機票太貴了。”
樂遙答道:“好啊,我可以把作業帶著,咱們還去京都嗎?”
關西有不少樂遙的親戚,周洛陽也已經一年多沒見了,決定上門拜訪下。接著再從京都去奈良,在那里度過新年。
“老板呢?怎么說?”周洛陽朝杜景問。
早餐時間,杜景正在看報紙,隨口道:“我沒有意見,你們決定。今天不去店里嗎?”
周洛陽得去修表,順便等他的快遞,卻又想在家里多陪一會兒樂遙,他們已經很久沒在一起了。
樂遙忽然主動道:“杜景哥可以陪我,你去吧。”
周洛陽想給杜景機會,讓他與樂遙更熟悉彼此,樂遙表面上很禮貌,但他知道想走進他的內心,被他完全接受卻很難。
杜景看了眼樂遙,問:“你想去哪兒?”
樂遙想了想,說:“我忽然想出門走走。”
杜景點了點頭,這天周洛陽便徑自去古董店里。周末快遞上門了,黃霆托人給他們郵寄回來了兩件武器——都是在洪侯的書房里搶回來的,一把玉鋼打造的武士刀,一把暹羅阿瑜陀耶王朝時期的長弓。
出生入死,闖過了神廟密室,說好的獎勵也沒有,這就當獎勵了。周洛陽把長弓與刀洗干凈后掛在店內,想著這兩件加起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賣個兩三百萬。什么時候天上掉餡餅,來個金主把它買走,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出門一趟,店里多了些東西,而麻煩只在于,目前什么都賣不掉。
“可以便宜點處理,”杜景傍晚時推著輪椅過來,說,“反正是白撿的。”
周洛陽答道:“不能折價,否則別的東西也沒法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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