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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早,”杜景抬頭望向樓頂,答道,“累了就歇會兒,時間還很多。”
“案犯呢?”周洛陽倚在一根方形水泥柱旁,問道。
“跑了,”杜景說,“最后一次得到消息,去了巴布亞新幾內亞,抓不到。尸體被他們藏在出租房的冰箱里,過了一個多月才被發現。”
周洛陽說:“這不合理,公司董事這么重要的職位,怎么會在消失一個月后才被發現?”
杜景以手指扯開少許腳手架上的綠紗望出去,答道:“王克后期已經很少管公司的事,大部分時間都當甩手掌柜,四處旅游。經常與余健強單線聯系,情人拿著他的手機與公司、家人發發消息,理論上余健強沒有發現,勉強說得過去,實際上就見仁見智了。”
周洛陽:“所以你懷疑他先弄死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又順手搞死了一名合伙人。”
杜景說:“這兩名合伙人,都曾是他岳父的后輩,這確實是他做得出來的事。”
“為什么接手了這個案子?”周洛陽問,“因為十幾年前,他得抑郁癥的老婆么?”
杜景沒有回答,不過黑暗里,周洛陽能感覺到他在遲疑。
“休息完就繼續走吧。”
最后,杜景說道。
爛尾樓還沒有封頂,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周洛陽剛氣喘吁吁地爬上二十六層樓梯,便被杜景有力的手拉住,兩人藏身于二十六層與二十七層之間的樓梯下。
余健強已經到了。
周洛陽透過木板的間隙,朝頂上望去,杜景輕輕地擺了下手。
“什么也不要做。”杜景極低聲說,單膝跪地,一手摟著周洛陽的肩膀,掏出錄音筆,打開。
周洛陽于地上盤膝而坐。
“不說點什么?”杜景湊近周洛陽的耳朵,氣息十分接近。
周洛陽示意你不是在錄音么?杜景答道:“回去我可以擦除。”
周洛陽輕輕擺手,他還有許多話想問,但他知道杜景也不想瞞著自己,事實上能與他在闊別多年后重逢,周洛陽已十分高興。三年后的他,已經比曾經收斂多了,原因無他,杜景的心思非常敏感,萬一再來一次,周洛陽恐怕把他嚇跑。
“我快睡著了,”杜景道,“說點什么,提提神。”
周洛陽只說了一句話:“這次回來,還會走么?”
這個問題當真非常提神,周洛陽甚至能感覺到,杜景放在他肩上的手明顯地緊了緊。
“你希望我不走?”杜景說。
“我從來就是這么希望的。”周洛陽答道。
然而杜景還沒來得及回應,又有腳步聲響起,勒索的人終于來了。
杜景在周洛陽肩上按了一下,快速閃身到另一根柱后。來了兩個男人,沒有發現他們的跟蹤,陸續從周洛陽頭頂的樓梯拾級而上,抵達二十七層最高層。
周洛陽來了電話,看了眼,是樂遙打來的,他把電話掛了,知道這是緊要關頭。
杜景收好錄音筆,藏身黑暗之中,上了二十七層未封頂的天臺。
“這是最后一筆。”余健強的兜帽拉了起來,擋住了他的面容,腳邊放著他的健身袋。他深呼吸,在雨里說道,“東西呢?”
為首男人拿出一個信封,余健強接過,拆開信封,取出一個u盤看了眼。
“錢在包里。”余健強答道,正要轉身下樓,另一個男人卻堵住了樓梯口。
起先那男人說道:“別著急走,余總聊幾句?”
余健強說:“回去告訴你們頭兒,再想要,大家就魚死網破算了。”
“你看看你自己,”男人笑道,“哪兒有半點上市公司老總的模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抽一根?”
說著,男人掏出煙,遞給余健強,余健強已經很長時間沒抽煙了,卻仍舊接過。
男人自己卻不抽,隨手將空煙盒與火柴扔在地上。
余健強抽了兩口,忽然說:“王克真不是我殺的。”
“那小車模,是你介紹的,”男人說,“你早就知道,他已經死了。”
余健強防御得滴水不漏,說道:“我真不知道。”
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那么你為什么不去報警?”
“我說了我不知道!”余健強憤怒道,“我和他什么關系?我犯得著這么做?”
男人走到一旁,摸了摸頭,若有所思道:“除了這段記錄,他還和其他人聊過你的事,想看看嗎?”
余健強頓時又緊張起來,男人笑道:“別緊張,不用錢,我們向來說話算數,在你手上已經弄到不少了,這份記錄是附贈的。”
說著,男人又拿出一份塑料文件夾,朝余健強一揚。
余健強警惕道:“和誰?”
“和你老婆,”男人說,“十年前。”
余健強:“……”
男人似乎頗有興致,說道:“兄弟,你這見不得人的愛好,還涉獵挺廣啊,連自己一同發家的兄弟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