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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就是這樣,周洛陽醒來后,杜景還能繼續(xù)睡,只要周洛陽依舊躺在床上。但只要他一離開,杜景很快就會醒來。
“能入睡已經(jīng)是最大的幸福。”杜景說,“我睡了多久?”
杜景摸到手機,看了眼,旋即與周洛陽對視。
“過十二點了。”
九月八日下午,已過了中午十二點。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倒流,沒有重復(fù)發(fā)生。
“謝天謝地,”周洛陽也想起來了,“我們沒有被困在同一天里。”
第10章 現(xiàn)在
傍晚六點,庫房:
“時間的回溯是在這里發(fā)生的,”杜景說道,“回憶一下,我們都做了什么事?”
周洛陽說:“難為你還記得這么清楚,就不用去朝你的老大匯報情況么?”
杜景答道:“請了一整天的假,別岔開話題,先……”
周洛陽:“我看你手機都要被打爆了。”
杜景的手機上有二十幾個未接來電,上面全顯示的同一個名字“小力”。周洛陽懶得問小力是誰,杜景也沒有畫蛇添足地去解釋。
杜景又說:“這個庫房會不會,是四維與五維空間的交界處?我從庫房里走出去的時候,被刑警帶上車,再下車時,回溯就開始了。”
杜景輕輕推了下簡陋的吊燈,垂下的燈泡輕晃,照過來,照過去,令昏暗的室內(nèi)平添了詭秘氣氛。
周洛陽:“你的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
杜景:“與精神病人比起來,還是有點區(qū)別的。”
周洛陽:“那么怎么解釋我之前就來過這里,可沒有發(fā)生回溯二十四小時的情況?而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懷疑,這件事是不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了。”
“記憶會欺騙人,”杜景說,“就像夢一樣,但我相信,一定有什么蹊蹺,你不想查出個究竟么?”
周洛陽只得承認道:“好吧,我確實不太想。”
周洛陽碰上無法用科學(xué)原理來解釋的事情時,大部分時候是下意識地回避它,按他的想法是盡快忘掉這不合常理的、重復(fù)的二十四小時,把它當作記憶混亂來掩飾過去。事實上許多普通人也會選擇一樣的反應(yīng),這是人的一種本能,保護自己不涉入危險的防備機制。
杜景卻完全不吃這套,就像念書時他碰上罕有的難題,總要鉆牛角尖去解開。
“你不敢細想,”杜景說,“用鬧鬼來簡單解釋這種現(xiàn)象,怕解開真相以后……”
“你別說了!”周洛陽瞬間整個人炸毛了。
杜景認真地看著周洛陽,說:“有我在你身邊,怕什么呢?”
周洛陽確實很怕鬧鬼,畢竟他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一個人獨處。他想起以前去游樂場,與杜景進了鬼屋,被嚇得不輕,死死抱住了杜景,這件事簡直是他畢生的恥辱,出來后還勒令杜景絕對不能提及。
杜景的回應(yīng)與今天如出一轍:“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怕搞不好,真的又把咱倆搭進去。”周洛陽看過一個有關(guān)游輪的恐怖片,給他留下的記憶實在太深刻了,“萬一不小心觸發(fā)了什么奇怪的東西,把咱倆困在無限循環(huán)的一天里就糟了。”
杜景說:“未來對你而言很重要?”
“當然,”周洛陽說,“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希望咱們都好好的。以后還有許多事可以做呢。”
杜景不說話了,周洛陽知道這句話打動了他。
“而且萬一,”周洛陽選擇直面自己的恐懼,說道,“打亂了時間,碰上過去的自己,要怎么辦?”
杜景思考片刻,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
周洛陽坐在倉庫的彈簧床上,杜景在庫房中走來走去,站在架子下的拐角處,不死心地想試探出某個時間扭曲的區(qū)域,仿佛下一刻他就會被傳送走,離開當下,暢游過去與將來。
“但是時間能回轉(zhuǎn)二十四小時,”杜景說,“也就意味著你可以做許多事,譬如去買一注雙色球,這樣你不愿求助的經(jīng)濟問題就解決了。”
“說到這個,”周洛陽朝杜景伸手,“手機拿來,再借我點錢,明天帶樂遙去報到,也許還有花錢的地方。”
杜景把手機遞過去。
周洛陽邊轉(zhuǎn)賬邊說:“彩票的頭獎本該另有他人,打亂了時間與因果去中彩票,不就相當于從無辜的人手中奪走了屬于他的錢么?和利用超自然力量去搶劫有什么區(qū)別?”
杜景倒是沒想到這層,承認道:“你說得對。”
周洛陽說:“記得第一個九月七日所發(fā)生的事不?你說余健強死了,還上新聞了。對不對?”
杜景嗯了聲,與周洛陽并肩而坐,接過自己手機劃了下,傍晚出門時,他倆就一直注意著新聞的動向,昨天那起命案沒有引起任何的報道,無聲無息。死者是什么身份?媒體并未蜂擁而至,刑警也不知是否到了現(xiàn)場進行調(diào)查。
“第二個也就是重復(fù)的九月七日里,余健強活下來了,”周洛陽說,“但勒索犯替他去死了,這意味著什么?”
說出這句話時,周洛陽自己也有點不舒服。
“只是湊巧。”杜景倒是半點不怕,答道。
周洛陽看了眼杜景,說:“萬一不是湊巧呢?回憶一下,當時二十七樓天臺上有五個人,你、我、余健強、那兩名來勒索的。假設(shè)命運注定了,在那個時間節(jié)點上,五個人里必須死一個……”
“不要再說了,”杜景沉聲道,“知道了!”
兩人都靜了,不多時,杜景又說:“所以當時我讓你躲著別出來。”
周洛陽其實對此想了許多,卻沒有說出口,這兩天里發(fā)生的事實在太多了。如今他只希望能盡快把這一切封存,不再提及。再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慢慢與杜景重新走進對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