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洛陽便站在一旁,看弟弟坐在輪椅上努力地動手鋪床,杜景看了一圈,雙人寢室很寬敞,留足了輪椅活動的空間,兩個盥洗室,其中一個是無障礙洗手間與浴室。每天會有教工過來清掃,假設樂遙提出要求,還會幫他洗澡,或是坐在浴簾外守著。
杜景特地檢查了窗門,周洛陽知道他想到了當年他們一起生活的寢室,兩人對視一眼。
“比以前咱們住的地方好多了。”杜景說。
樂遙說:“你看?好了,我這不是可以的么?”
周洛陽一笑道:“對,你可以?!?
室友回來了,是個高個兒混血男孩,顯然剛下課,名叫張亞倫,朝三人點頭,他已得知會有新室友的消息,順便幫樂遙領來了他的校園卡。
“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張亞倫說,“哥哥們放心吧,有需要我會給你們打電話?!?
樂遙有一點不太好意思,說:“謝謝你?!?
弟弟需要與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朝夕相處,這點也引起了周洛陽的焦慮,但看樣子班主任確實兌現了他的承諾,為樂遙安排了一個懂事又禮貌的室友。張亞倫母親是外籍,在大使館工作,父親則是文化學者,看上去隨和又好相處。
“樂遙就拜托你了?!敝苈尻枦]有請張亞倫吃飯,也沒有特地說什么,緣因他覺得不需要。能否互相信任,都是命運注定的,合不來的人之間,說再多做再多也沒用。
按班主任的要求,殘障學生沒有特別待遇,樂遙需要盡可能地獨立起來,讓他自己去做每一件事,周洛陽不能插手,且報到過后,就必須盡快離開校園。杜景檢查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又去樓下超市幫樂遙買了些零食。周洛陽便被要求離開學校,禮拜五傍晚再來接弟弟回家。
站在校門口外,看那幾棟教學樓時,學生們已經去上課了,從這里看不見三樓的教室,但周洛陽知道弟弟已經在教室里,攤開書本,跟著聽他的第一節 課了。
此刻他的心情極其復雜。
“樂遙不是生來就這樣?!倍啪霸谥苈尻柹砗笳f。
“嗯,”周洛陽說,“不是,車禍前,他一直是個健康快樂的小孩。”
杜景說:“所以他能習慣,不過是回到自己一年多前的人生而已,他等待這個機會太久了。”
周洛陽與弟弟從小接觸的機會不算太多,直到那場車禍以后,他才開始撫養并照顧樂遙。他相信杜景更能理解樂遙的心態,畢竟他們有過一樣的痛苦。
細說起來,困擾杜景的問題還更長遠些,他的病是與生俱來的。
“現在做什么?”杜景問。
“我不知道,你呢?”周洛陽有點迷茫,杜景的到來打亂了他的人生,令他一夜間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樂遙入學,反而令他有點失去了生活目標。
杜景:“原本我沒出現,你今天是什么安排?”
周洛陽想起來了,說:“找個合伙人,商量開店的事?!?
“誰給你介紹余健強的?”
“方洲。”
杜景嘴唇稍動了下,周洛陽看出他的口型是在罵人,一直知道他倆不對付,說道:“你又有什么意見?”
“沒有意見?!倍啪按鸬溃l動他的車,周洛陽說:“你去哪兒?”
“翹班去玩,”杜景好整以暇道,“想去哪里玩?”
周洛陽才想起杜景還要上班,說道:“回你的公司去,不管哪個公司,當臥底或做偵探。我自己去考察店面,晚上……”
杜景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什么也沒說,打方向盤離開。
周洛陽說到一半,一看臉色,懷疑這家伙是不是又犯病了,正想解釋幾句,但按杜景的脾氣,只要開了個頭,后面就怎么解釋都沒用。
杜景把車停在路邊,只說了兩個字:“下車?!?
“今天吃藥了嗎?”周洛陽終于問,“不舒服?”
杜景沒有回答,周洛陽只得開車門下車,說道:“開車千萬小心點?!?
在他的目送之下,杜景開車走了。
天氣涼了不少,周洛陽一手扶額,在路邊站了會兒,心道:
你他媽的。
電話來了,卻不是杜景,閃爍著熟悉的名字:方洲。
周洛陽戴上耳機,接了電話,辨認這是什么地方,他不可能與杜景置氣,只是一下還沒恢復狀態,杜景就是這樣,上一刻還說得好好的,下一刻說不定就會突然翻臉。
“樂遙入學了?”方洲的聲音在電話里說道,“我看見他發朋友圈了。不是說好讓我陪你去?”
周洛陽道:“今天有空嗎?出來一趟,順便還你錢?!?
方洲說道:“你在哪兒?”
周洛陽無奈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還想陪你倆去考察考察那所新學校,這么放心把弟弟交給他們?說不定能爆出什么內幕呢?”
“嘴巴不要這么欠好嗎,方小洲!”周洛陽哭笑不得道,“不可能有什么虐待殘疾人的社會新聞給你掙業績!”
方洲給周洛陽發了個定位,這家伙是周洛陽的高中同學,大學本科畢業后在一家雜志社上班,比周洛陽先來宛市一年,天天背著相機到處閑逛拍來拍去。周洛陽知道禮拜一早上,方洲只要開完周會就沒事做了,但鑒于杜景看到他就容易犯病,他決定不叫上方洲。
不過結局殊途同歸——杜景還是犯病了。
周洛陽把見面的地方約在優衣庫里,先用從杜景那拿的錢還了方洲。
“你還買這家的衣服,”方洲說,“看不出來。”
“窮,沒辦法,”周洛陽說,“現在只能穿他們家了,其實還不錯,挺舒服。你幫我找的合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