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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妹,這個在杜家曾經驕傲的存在,冰雪聰明,交際手腕高超,以及寵辱不驚的氣度,頗有當年杜老爺子的風范,即使是與如今杜家的大小姐杜雨棠相比也是不遑多讓的存在。
七年前,商界圈子里有誰沒聽聞過杜家兩千金的名號,杜雨棠,上海最艷麗的一朵海棠花,而杜九妹,上海手腕最為圓滑的白唇竹葉青,顧名思義,這是一個蛇般的女人,精明世故卻偏偏超然灑脫。
上海的名媛千金沒有幾千也得有幾百吧,可其中的佼佼者偏偏又以杜家的這兩位千金為主,臺面上杜家以杜雨棠為代言人,游走在各個領域的圈子內,不僅僅是杜雨棠的美艷,杜雨棠還是圈內有名的交際花,就如同四九城的黑牡丹,能爬得上她床的人莫不是有天大的背景大人物,也得是手里頭有權有勢的。而杜家的另一位千金就像是蟄伏在暗處觀察一切的竹葉青,手中握的是杜家的權,盡管當家作主的仍是杜冷鋒,但對這個女兒杜冷鋒不可謂不是精心培養。
但也僅是一夜之間的事,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杜九妹從上海這個欲望都市從此消失遁形,留下給人們的更多的則是一段撲朔迷離的談資。
世界很大,變化很快,杜九妹的消失并未對上海造成太大的影響,明面上杜家仍然有杜雨棠這朵白色海棠在各政界商界翰旋。
七年后,杜九妹再次踏入杜家,一切如常依舊,不管底下那些表明上兢兢戰戰的杜家嫡系是否接受她,杜蕾絲并不介意。她本就不是為了回杜家爭權奪勢的。
杜雨棠與杜蕾絲盡管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身上流的也同樣是杜家的血,對于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幾歲的妹妹,杜雨棠依舊保持著一種淡漠的關心,而杜蕾絲對這個大姐也是極其尊重的。
停在走廊最后一間紅木房門外,杜雨棠根本就不需要敲門,況且門也不過是虛掩而已。徑自推門而入,但卻不急著進去反倒是點頭示意杜蕾絲先進。
房間地板鋪著一層淺棕色的羊絨毯,即使是高跟鞋踩在上面也絕不會發出太大聲響,房間頂上懸掛著三層的水晶吊燈,所以并不顯得視線昏暗。
整個房間莫約七八十平方米,左側是三米寬的巨大書柜,右側擺放著一些古玩,而正中央是一張紅木的辦公桌,大概兩米長,坐在桌前的男人正是杜家的主心骨,上海商界圈子內有名的人物,杜冷鋒。
杜冷鋒五十上下的年紀,頭發梳理得一絲不亂,且遠看也是油光可鑒的,瞧著竟比實際上要年輕許多,標準的國字臉,兩道劍眉不怒自威,唇始終緊緊抿著,盡管眼底當下是古井無波的,但在過于冷靜的表面上仍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杜冷鋒巨大的身軀安穩的坐在椅子上,一邊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拿著一枚紅柳煙嘴,印象中,這枚煙嘴伴隨他十來年了,光這點可以看出,杜冷鋒看來是個極念舊的人。
杜雨棠悄然退下將門帶上,給這對相隔七年后重新審視彼此的父女一點獨處的空間。
杜冷鋒站了起來,嘴里含上那枚紅柳煙嘴,抽了一口煙,才笑著說道:“怎么?人到上海了也不舍得回家一趟?”
杜冷鋒此時的態度著實讓杜蕾絲有些懷疑,按理說憑她對杜冷鋒的了解,他此次沒有板著臉冷言冷語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但居然還表現出一副慈父的模樣,儼然其中有什么杜蕾絲不知道的隱情。
物極反,必有妖,當下杜蕾絲登時生出幾分警惕。
見杜蕾絲依舊冷著一張臉,杜冷鋒也不在意,只嘆了一口氣,又自顧說道:“咱們父女倆有多久沒這般面對面的談話了,算算也有六七年了吧。”話到這兒忽然頓了頓,杜冷鋒卻又接著抽了好幾口的煙,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濃郁的煙味,顯得原本就沉默壓抑的空氣更加的僵凝了。
杜冷鋒眼底一抹極大的痛苦之色溢出,在抽了兩口煙后才拿下煙嘴在桌子上敲了敲,頗有語重心長的意味說道:“九妹,在北京生活得怎樣?”
一直僵持著也不是一回事,杜蕾絲即使內心再不樂意面上也只是冷冷的回答:“在首都已經習慣了,工作上也沒大問題。”言下之意是在提醒杜冷鋒,如今我即使不在你杜家門下也依舊能養活自己,而且今后也沒有回來的打算。
“嗯,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不過……”說道這,杜冷峰眼神忽然看向她,這會兒臉色柔了幾分,似乎真帶著些許關懷,又繼續說道:“畢竟你一個女孩在外地總有諸多不方便,要是你愿意回來,就回家吧。”這話倒也不是杜冷鋒刻意經營出來的,畢竟血濃于水,終歸是掌心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這個女兒,實在叛逆得很,叫他嘔心得很。
隨后杜冷鋒又拉了點家常,無非就是過問她近幾年在首都的情況以及到上海這邊后工作怎么展開,杜蕾絲也都端正態度一一回答,只不過言語間就跟面對上級領導例行公事一般,完全看不出眼前的兩人竟然是父女在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