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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饕心底一震,臉上的雨水也越來越多,一張小臉好不凄慘。
“他不會磕頭的。”馮饕也不愿意看見劉昆在自己面前磕頭,他已經被莫墨踐踏過一次尊嚴,要是再一次,劉昆會受不了的。盡管到了這個地步,馮饕還是忍不住為劉昆著想,哪里看見莫墨眼中的冷意驟然加劇。
“看不出,你居然還護著他,我還以為不過是他對你一廂情愿罷了。”莫墨淺淺看了她一眼,似雨水滲進了眼睛,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瞇一下。
馮饕搖頭,頗為認真的說:“我也不清楚,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莫墨看向她,伸手想撫她的哭著的眼睛,多漂亮的眼睛,此刻卻是紅腫的,可憐啊,心疼啊,可是還是嘴上卻淬了毒液一樣,隨即胸口一凜,卻是說道:“那你替他磕吧,他的孽障你來還,你想好了么?”
馮饕不可置信的瞪著他,卻見他扯了扯唇,眉心逐漸的擰起一個結,繼續毒害她,“馮饕,你能不能別讓我惡心了,你越是維護劉昆,越是讓我想起這恨意。”
馮饕漸漸看不見莫墨的臉了,他的臉被雨水浸濕,扭曲的,猙獰的,狠辣的,可這才是真實的莫墨,剝下那份淡漠,一個完完全全的莫墨展現在她的面前。
原來如此,她從未看透他,從未認識過他,他本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她認不清,而是他不愿意叫她看見,她沒這個資格!
馮饕軟軟跪在墳前,如果丟了三魂七魄,額頭重重的接觸到那雨水沾濕的地面,冰冷得叫她忍不住出聲,可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她沒看見而已,她每一次磕頭,莫墨的身子一顫,輕咳了一聲,似要咳出血來。
他忍住了要上前拉起她的沖動。
我是怎么了,心肝怎么會絞痛一片。
還有心肝么?還有心么?她不是已經奪走了么。這個叫做馮饕的丫頭憑什么動搖它,憑什么告訴自己這心還在呢?
沒等他來得及出聲,一聲比起任何時候都要撕心裂肺的“淘淘”再次打破這份寂靜。
又是劉昆,又是他,又是他來奪走一切了,每次都是這個男人生生奪走他的魂,他的心,他的肉!
他恨,恨劉昆,恨馮饕,恨自己!
劉昆跟徐饒的出現也在陳弋的意料之外。
劉昆跟徐饒皆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那瘦小的身板如著了魔的不斷的磕頭,那墳前磕出了血,磕掉了她的魂。
莫墨眼前一紅,胸口如利刃戳開,血源源不斷的流開,混著雨水滴落在地上。
劉昆的這一刀很準,直接沒入他左邊心臟,卻不深,不足以要他的命,但莫墨知道不是劉昆故意放輕力道,可是距離實在太遠,這一刀不足以完全沒入一刀斃命。
劉昆冷冷的說:“你該死!”
徐饒跑上前去扯馮饕,馮饕雙眼迷離,魂飛魄散般,如一俱行尸走肉完全不受控制,額上青紅一片,滿臉的血。
心疼,比她還疼的是徐饒跟劉昆。
從未見過她如此失常的一面,她鬼馬機靈,實誠敞亮,時而含羞帶俏,但此刻卻是一塊腐爛透頂的肉,正逐漸的發臭發爛。
同樣看見這一幕的還有趕至的姚堯跟重泉、宋城,以及姚林跟于崇!
陳弋看見姚林也不由得一怔,姚林如何會出現在這里?
姚林站在一旁,眉心深鎖,眼中盡是憂心忡忡。
“首長?要不要出面制止一下?”于崇瞥了不遠處,劉昆已經在莫墨的身上又補了好幾刀,在不阻止只怕就鬧出人命了。
姚林點頭,于崇便趕緊示意旁邊的警衛員,首長身邊的警衛員皆是中央警衛局出身的,身手個個不凡,雖說劉昆也是其中高手,但二對一的情況下,尤其是心緒不寧的狀態下仍是被警衛員拿下。
徐饒抱著馮饕,馮饕卻忽然發狂,一把推開他,嘴里念念叨叨一個名字,若仔細聽,卻駭然居然還是叫著莫墨。
仿佛她的心,她的肝,就只有莫墨而已。
姚堯想上前,卻發現自家老子比他先行一步,走至那個瘋癲的女人面前,蹲□子,眼角的細紋微皺,輕聲說:“我們回家好么?”
“痛!”馮饕抱著腦袋,全身蜷縮著靠在那墓碑前,眼睛卻是望著那倒在血泊中,滿身血窟窿的男人。
姚林眉頭又皺緊一分,他明顯的發現馮饕的痛并不是因為額頭上的傷,而是腦子,她抬起頭狠狠敲著腦袋,那兒疼得要裂開,很多斷斷續續的片段在那劃過,如尖銳的玻璃渣滓劃一下又劃一下。
疼得要滿地打滾,她不斷磕頭,似要緩和這份痛,姚林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她,將她的手緊緊扼住,任由她張口撕咬他肩胛處。
徐饒剛想攔在姚林面前,卻被首長的一個眼神制止,那般的凌厲,如磨礪過的刀鋒,徐饒心頭一跳,硬生生的怔住了。
而旁邊幾個年輕的紈绔,眼睜睜望著首長將人帶走。
這一走,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