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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剛剛開始的時候，王爺順利產(chǎn)下了一名小公主。男子交合生女極為罕見，是常太醫(yī)也沒料到的驚喜。女孩兒美麗可愛，日后一準是人間尤物，皇上視之為大大的吉兆。

皇上立刻不顧規(guī)矩，大肆加封了王爺和公主。整個園子里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王爺生產(chǎn)當日，七皇子出京辦差回來，不敢稍歇，馬不停蹄地去探望父親。

皇子原本就快馬加鞭，以為自己這差事辦完，應當趕得上父親生產(chǎn)。想不到妹妹還是急著出來，使他剛剛好錯過了。

皇子到時，皇上的儀仗剛走。湘環(huán)心知王爺怕吵，把后來人都擋了，不讓他們進去討嫌。府里清靜得讓人稍舒一口氣。

于是皇子進了大門，風風火火地道：

“父親身子虛弱，我不能這樣去見他，給我打水沐浴，涼的也行，要快。”

湘環(huán)笑道：“得著爺要回來的信兒，水早燒好了。再說就算沒那信兒，今日王爺大喜，熱水備足了不敢斷的。爺進去看看溫度合適不合適。”

七皇子點點頭：“湘姑姑，這府里貼心的人還是只有你一個，旁的人不是不機靈、就是不頂用。我往后去跟楊大人說說，叫他多放你過來。”

“他也是王爺?shù)呐牛桓艺f個不字，就怕他從此在外頭拈花惹草，給我氣受。”

七皇子脫了衣裳，扔給下人，回頭道：“他若敢惹姑姑傷心，姑姑拿王府家法處置，就說是我準的。——父親睡了沒有？”

“哎。”湘環(huán)笑瞇瞇地回答，“——方才還沒有歇，說是身子沒緩過來，睡不著。”

“我這就去。”

七皇子洗了澡，換了一身干凈衣裳，才敢進門。

只見王爺虛虛靠在床頭，唇上沒一點兒血色，臉更白得像紙，發(fā)絲長長垂著，凄凄然令人難過。

七皇子見此情景，心里又悲又恨，卻不知自己在恨些什么。他走過去，握起王爺?shù)氖郑?

“父親，孩兒不孝，回來晚了，不能及時給父親和妹妹道賀。”

王爺微微望了他一眼。

“……曬黑了些。”王爺說，“……你回來應當先向皇上稟報。”

七皇子答道：“晚些時候就去。盡孝事大，皇上會寬諒的。……老八老九他們呢？”

王爺搖搖頭。

“……兩個孩子，何必見這光景……說了，讓他們過些日子再來。……咳。”

王爺嗆得一咳嗽，卻是震得五臟六腑和疲憊的子宮跟著痛，下身又流出一些淤血。皇子忙叫湘環(huán)過來，自己取了干凈帕子，幫父親拭去臉上的虛汗。

待王爺歇下，七皇子拉著湘環(huán)出來問：

“……姑姑，怎么回事？父親生時受傷了嗎？”

湘環(huán)回答：“沒事，爺，你有所不知，這都是正常的，出了月子就好了。王爺歷來不愿你們瞧見。前些年生九爺，世子爺想陪著，給王爺兩句話罵出去了。要按王爺當時的脾氣，這會兒指不定不許爺進門呢。”

七皇子一聽他大哥的事，臉上就高深莫測起來，故作淡然道：

“大哥那性子，陪了也是給父親添亂。這些吃食給我端進去吧。”

王爺胃不好，常太醫(yī)說是憂思多慮所致，乃心病。子宮牽連著胃，現(xiàn)下一氣都虛弱，卻不能餓著。

七皇子親自服侍王爺，用了一些稀粥。王爺吃了粥，終于有一些睡意，對皇子說：

“……你走吧，我沒事，這兒用不著你。別怠慢了皇上，讓他不高興。……待你閑了再來看我。老八老九就不讓他們來了。”

王爺有氣無力地吩咐，末了又想起什么：

“……對了，你的妹妹送去了皇后宮里，皇后很不容易，想養(yǎng)個孩子解悶，這是我同意的。你有空去瞧瞧，不要擅議此事，對待皇后要恭敬些，皇后從來沒有對不起咱們。……皇上登基二十年，后宮冷冷清清的，反倒是我虧欠了她。”

七皇子眼一熱，問：“父親病著，怎么還在想這些？”

王爺勉強一笑：“我懶得看公務，正以生產(chǎn)為托詞躲了。眼下除了這些，還有什么能想？”

說完，王爺睡了。七皇子則一臉落寞地出來。

湘環(huán)見他這模樣，想是小主子多心病又發(fā)了作，忙在旁邊勸：

“七爺莫多慮，王爺對爺掛心得很。昨日外國使臣送了許多東西來，王爺不敢要，只意思意思，收了幾筐水果，說是老七愛吃，要我轉(zhuǎn)送過去。王爺坐月子按理說是不見人的，肯讓爺來已經(jīng)是記掛爺了。”

七皇子一聽，心中暗暗一喜，表面上仍說：“湘姑姑歷來會哄人，哄父親也這般哄的，今兒個我算見識了。”

七皇子帶了兩車禮物，先去面圣，后又去看皇后和小公主。

他的姿態(tài)高雅端莊，不失殷勤懇切。皇后年已半百，瞧了羨慕、舒心得很，拉著他說了許多閑話。夸贊小公主是長得最像王爺?shù)模利惖煤盟埔活w明珠，日后定要找個成氣候的男子入贅，不許她遠嫁受苦。

宮女們料若這七主子未來登基，皇后宮的日子當有了保證。此話傳出去又在后宮惹出不少事端，姑且按下不表。

一通忙完，天已擦黑。

七皇子若有所動，出了園子，順路往東走去。

他本是信步而行，一抬頭，月亮高高掛在晴朗的夜空中，眼前已到了五皇子府上。

五皇子親自在書齋里裱畫。這些畫是準備讓外國使臣帶回去的，他不肯假手于人。又因要飄洋過海，須得考慮防濕防潮，選材用料都與平日不同。

七皇子輕輕咳嗽了一聲。

五皇子見他來，擱下手中的活兒：

“怎么，大忙人終于得了空，不去找你的病美人父王卿卿我我，又到我這里尋開心？”

七皇子莞爾：“難道五哥不是個病美人？”

“呵，可算有句真心話，你們兄弟兩個都是拿我當替代的。”五皇子不以為然地道，“——聽聞你父王生了個寶貝，又將寶貝轉(zhuǎn)手獻給皇后做人情，外頭沒有人不高興、也沒有人敢不高興。你這個做親兒子的說，我送什么賀禮過去，才能比得老大老二那些蠢貨沒了面子、又不顯得太過分？”

七皇子略一沉吟，心不在焉地回答：“那些人品味不比五哥，還未見得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皇后那兒五哥隨便送什么都好。……給父王么，送了也是白送。到父王那兒的東西，隔日都送給老爺子去了。”

“那就得合兩個人的意。”

五皇子嫌熱，脫了外衣。這能看出他的小腹起了一些變化，不像先前那樣纖瘦。

“……把門關上。”他說。

七皇子嚴絲合縫地栓上門，又拉緊了簾子，不許一絲目光漏進來。

他摟著五皇子，把人脫得赤條條的，從上到下地親。五皇子懶洋洋地呻吟了一會兒，臉上添了血色。

七皇子見他昳麗逼人，身上一股溫柔甜香，不由癡癡地道：“……五哥懷了孩子，平添三分嫵媚，這孩子萬萬不能打了去，連我也要在老爺子跟前保他才是。”

“你也是圖自己痛快，”五皇子刻薄地回答，“前些日子，常太醫(yī)一來過，我就立刻去見老爺子。這話遲疑不了半分，遲了只有壞處。”

“哦？老爺子如何說？”

“我坦白說孩子的爹爹是充軍的那小子，有先前的鋪墊，老爺子早以為我們兩個偷情慣了。”

五皇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