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ar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用細密的繩索將褲腳和錦絲繡鞋綁在一起,扎起滿頭的長發,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插在褲腿間,最后帶上一挑長長的繩索,綁在大腿上。寬大的裙子以放下,一切都隱匿其中。做好了這一切,月亮已上中空。沉沉的吸了口氣,就打開了房門。
已是午夜,皎潔的月亮圓圓的掛在天上,揮灑著清淡的光暈。大片的白霜地上,一名玉帶蟒袍的年輕男子定定的站在天井旁邊,雙眼望向站在門口的青夏,雙目好似星子般璀璨。
“這么晚了,你要到哪去?”
青夏心下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冷冷說道:“都到了這個地方,你說我還能去哪?”尚在屋內的身子一傾,迅速拿起一只杯子,門板擋住了對方的視線,青夏拿著杯子目不斜視的走了出來。來到屋子的拐角處,打開水缸的蓋子,舀起一杯水仰頭就喝了下去。
眉頭霎時間皺的緊緊的,聲音有著隱隱壓制的怒意:“我聽說,你病了。”
“楚離,”青夏淡淡的開口,緩緩的轉過身來,冷笑著說道:“你不該來這。”
楚離神色一滯,眼中的黑氣更甚,沉聲說道:“我該不該來,自己心里清楚。”
青夏緩緩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莊青夏跟你本不是同路人,你囚禁她,天經地義。但若是心里裝著她,早晚自食惡果。”
“莊青夏,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楚離冷哼一聲,負氣的說道:“我來這里,只是想確定你還沒死。齊安當年加在我身上的東西,我早晚要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青夏定定的看著他,只覺得一陣悲哀從心底升起。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莊青夏為了齊太子,背叛楚離,楚離囚禁她理所應當,甚至在這樣封建社會里,楚離大可以在一開始稍微察覺的時候就將她挫骨揚灰。但是楚離沒有這么做,他處心積慮的想證實這件事,無非就是想給莊青夏一個活命的機會。
也許,相對于那個利用這個傻女人的齊太子,楚離才是真正愛她的人。只是,他不會選擇正確的方式。但是,這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她心在關心的是,楚離站在這里,而她就沒有辦法在這個晚上逃跑。
“你真以為齊安會笨到這種地步,會再一次中你這種膚淺的圈套?”青夏眉梢一挑,揚聲說道:“還是你真的以為我有這么大的作用,可以讓一個男人放棄江山來營救我?只看看你自己,你就應該知道這是沒有可能的。”
“可不可能不在于你我。”楚離嘴角斜斜牽起,邪魅一笑,冷聲說道:“知道這次登位大殿,齊國派出的人是誰嗎?你的老情人,就要來了。”
青夏一愣,神色間閃過一絲驚詫。楚離突然勃然大怒,猛地轉過身子,寒聲說道:“你逃跑有望了,所以別再半死不活的,再讓我看到你喝冷水找死,就自己準備后事吧!”
男子轟然轉身而去,青夏看著暴離去的楚離,微微一愣,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揚聲叫道:“你等一會。”
楚離滿臉黑云的疑惑頓住腳步,青夏急忙回到屋里,一會才慢吞吞的走出來,說道:“沒事了,你走吧。”
“你耍我!”楚離大喝一聲,青夏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就見楚離氣勢洶洶的走了出去。
大門光一關上,青夏迅速脫下身上的錦緞長裙,露出剛剛進屋穿上的一身短衣小褂。雖然這是這時代女子穿在里面的內衣。但是總比這一身華服來的輕便許多,再加上夜晚漆黑,誰也不會瞧見。
敏捷的攀上東邊的墻壁,果然因為楚離的到來,侍衛們全都聚集到正門前恭送楚離,只有幾個暗哨在原地潛伏著。輕而易舉的翻出墻外,貓著腰小心的繞到正門前。楚離的錦緞靴子就在人群中行動著,青夏默算著時間,一陣涼風突然刮起,樹枝嘩嘩搖晃,登時一個前滾翻,就閃到人群之中。眾人全都跪在地上,盯著自己的腳背,誰敢抬起頭來直視楚離?趁著這股時間,青夏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到了楚離的龍輦之下,雙手雙腳攀著輦下,整個人好似壁虎一般緊貼在上面。
這一番動作行云流水,悄無聲息,沒被任何人察覺。等龍輦被駿馬拉動的時候,后面那群人才敢稍稍吐出一口大氣,站起身來。
這樣,就省了很多麻煩。若是其他方法,還要想辦法突破層層守衛,才能逃出皇宮。而皇宮外面,還有層層皇城禁衛和高高的城門。
楚離近來一直在城外大營練兵,而當今天子的座駕誰又敢上來盤查。所以,此刻青夏悠閑的攀在龍輦之下,心下一陣竊喜。等到了城外的荒野中,誰還是她這個現代超級特工的對手?
正高興著,感覺龍輦七拐八拐的突然停了下來。青夏大驚失色,完了,難道楚離這混蛋今晚不想出宮,想要在宮里留宿嗎?
正胡思亂想間,一個熟悉額度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一雙男子的青面長靴走到龍輦之前,來人跪在地上,高聲呼道:“參見太子殿下!”--------------------
[初臨南楚:第037章:林家書生]
“起來吧。”低聲的聲音從頭上傳出,青夏攀在龍輦之下,小心的屏住呼吸,只聽楚離的聲音冷冷的說道:“你跪在這里三天,口口聲聲要見我一面,不會只想對著我這么跪著吧。”
“臣……”男子聲音微微一顫,似乎有一絲膽怯,但是還是鼓足勇氣大聲說道:“臣以為,殿下賞罰不明,善惡不分,有失一代明君的風范!”
一陣響亮的抽氣聲幾乎同時響起,即便是沒親眼見到,青夏也想得出現在眾人的表情。冷風輕輕的吹著,響亮的聲音落在夜色中,好像沉入湖底的石頭一樣,久久看不見一絲波濤漾起,男人不禁有一些緊張,咽口水的聲音很大,在這樣的黑夜中,更顯得明顯。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楚離的聲音才低沉的響起,沒有一絲波動,也聽不出半點情緒,“哦?怎么個賞罰不明,善惡不分,你來解說一二。”
書呆子耿直的聲音中氣十足的響了起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以為很難開口,可是一旦說出來,后面的事情就會簡單許多,果然,那男人前面再大不敬的話也已經說了,現在抱著豁出一切的想法,膽氣就壯了起來,大聲的說道:“臣已經多次向殿下上表,將十三王叛亂那一晚的明細細致的向殿下說明過。當日能成功出宮向殿下報信,實則歸功于一名穿著蘭亭殿二等侍女服飾的一名宮女。可是殿下卻把所有的功勞都算在了微臣的頭上,給微臣加官進爵,此乃賞罰不明。況且微臣緊遵圣人教誨,多年于文史館編訂叢書,忠君愛國乃是本分,可是一名小小的宮女卻有此等覺悟,實在應當嘉獎。可惜殿下不但沒有半點獎賞,反而將蘭亭殿的下人全部收押,此乃善惡不分。臣是文史館史官之首,身負記錄朝堂史實,規勸殿下言行之責。是以斗膽上奏,還請殿下三思。”
鏗鏘的語調回蕩在陰冷的空氣之中,周圍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音。楚離也是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史官跪在地上,青色的靴子上面,是深青色滾著金邊的二等朝服。青夏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林書呆子,不禁生出一絲好笑的情緒,沒想到當日匆匆一面,竟然讓著書呆子對自己這般感恩。還為了自己冒犯天顏,真不知道是說他耿直還是愚鈍。
“我最后再問你一次。”楚離的聲音突然突兀的響起,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急切和隱隱的希望,他頗有些試探的說道,聲音微微上揚,好似不忍去戳穿一個謊言一般。
“你說的那名宮女,真的穿著二等侍女的衣服?真的,是蘭亭殿的?”
“是!”林史官連忙伏身在地,沉聲說道:“臣絕對不會記錯。”
“是嗎?”楚離的聲音淡淡的,龍輦中的雙眼閃過一絲黯然,這么說,她又騙了自己一次。當日從火海中出來的時候,青夏的確是穿著香菊的衣服。當時他就有些懷疑,可是她為什么不說出來?這并不是壞事,她救了自己的江山。難道是害怕因為她的身手進而懷疑齊安逃跑的真相嗎?
“殿下要是短時間內不好尋找這名宮女的話,臣好畫了一副那宮女的肖像,只要殿下張貼出去,馬上就可找到她。”
林史官見楚離松口,樂的眉開眼笑,很是獻寶的說道。伏在龍輦之下的青夏聽了卻差點想沖出去一刀將他砍了。所有的破綻都是出在他的身上,若不是他,楚離也不會這么快的就對自己起了疑心。現在若是看到那副所謂的畫像,可能真的要認定齊安就是自己放走了的。
現在只能希望楚離不愿意去看他的什么畫像了,可惜天不遂人愿,楚離似乎來了興趣,沉聲說道:“畫像在何處,呈上來。”
“在文史館的畫房里,臣這就去拿。”
“算了,我和你走一趟吧。”楚離也許是閑的發慌,親衛們一聽楚離的話,連忙駕起龍輦。青夏只得像長了吸盤一樣,攀在龍輦底座上,四平八穩的向著文史館行去。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文史館的大門。一陣繁瑣的開鎖之后,林史官的腳步急切了走了上來。
“殿下,這就是臣畫的那名宮女的肖像圖。”
龍輦的簾子被侍衛撩起,楚離金黃色的靴子踏了下來,站在青夏的眼前,一只短小的金黃色小刀插在靴子里,看起來沒什么攻擊性,倒像是一個擺設一般。
接過林史官手中的畫,楚離嘩的一聲就打來。周圍的侍從不禁一聲驚呼,只見那畫竟然不像時下的肖像畫一般,竟然足足有一人高。楚離高舉著手,才讓那畫沒有拖在地上。
畫中的女子柳眉星目,櫻唇小臉,眉眼凌厲果敢,猶若冰霜閃過,又猶如春意暖融,顧盼間神采飛揚,滿頭青絲在頭上結了個發髻,穿著一身宮裝,更顯得清麗如雪。手握一只淡黃色的鞭子,高居馬上,另一手持著一把戰刀,架在一名有意丑化了的禁軍的脖頸上,得意洋洋,嘴角冷笑,看起來好像是活了一樣,幾乎要從畫中走了出來。
常跟在楚離身邊的人,全都一眼認出了這位畫中女子,就是剛剛被關到了乾青四所冷宮的蘭妃娘娘,是以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楚離,卻像早就猜到一般,沉靜的拿著畫,靜靜的沉默著。許久,才好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這畫,你畫的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