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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的功夫就來到軍機大營門外,對著一名一身粉紅宮裝的少女說了幾句,那名少女面色慘白的連忙離開,一會的功夫,就回到了楚國皇宮。
丹妃閑適的靠在美人靠上,一身百蝶穿花金縷衣,更加襯得她膚如白雪,眉眼如畫,聽到侍女的報告之后,淡淡笑道:“可不是我隱瞞不報,是殿下不愿聽到這女人的消息。天意如此,怨不得別人。”
“妹妹,”暖榻上坐著一名姿容和丹妃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皺著眉頭小心的說道:“若是殿下知道我們扣押了綠營軍出去上報的侍衛,只怕會龍顏震怒。”
“龍顏震怒嗎?”丹妃淡淡一笑,寒聲說道:“他還不敢,十三王爺樹大根深,即便垮臺,還有淮南郡王在那里撐著。三年之內,南楚政局不穩,沒有我朱家的支持,楚離這個皇帝定不會當的穩當。我們殿下是個心懷天下的人物,怎么會永遠窩在南邊這窮山惡水里,他的眼睛,在北邊呢。”
咔嚓一聲撥開了一顆石榴,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果實,丹妃指節雪白,狠狠的捏在一顆艷紅的石榴之上,汁液迸濺,她卻恍若未覺,眼睛冷冷的看著前方,沉聲說道:“上次福祿宮的大火沒燒死這個賤人,這一次,我看她還想往哪跑!”
窗外,烈日高懸,明晃晃的太陽之下,是南楚最為寒冷的一個冬天。
[初臨南楚:第042章:冷巷搏擊]
踏遍漠北西涼雪,百萬兵馬拜燕商。
光明歷第二百六十七年,天下人都記住了位于大陸邊陲,蜀地南楚的那一場饕餮盛宴。自百年前大秦分裂,這還是多年來各國首腦人物的首次聚首,在擁有上千年文化歷史濃厚背景的楚國盛都,亂世的王者們第一次將他們尚顯稚嫩的雙手放在了一處,共同朗笑道要止亂休戰,還天下蒼生一個太平樂土。而背地里,卻在調兵遣將,暗自探查,士兵的刀鋒在黑夜中被打磨的锃亮,只待沙場飲血的那一天。
一時間,南楚盛都內,黑衣探子穿梭林立,夜里的魑魅魍魎充溢在各個角落里。原本就劍拔弩張的南楚境內,越發的十步一哨,百步一衛。想要無聲無息的潛出盛都大門,簡直難避登天。
青夏躲在皇城的暗影里,一身黑色緊身裝束,臉蒙黑布,腰纏鉤鎖,足蹬軟靴,像是暗夜里的精靈一般,雙眼在黑暗中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現在逃跑,已經是不合時宜,才不過五天之內,竟然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這讓青夏不由得不暗恨這所謂的登位大典打亂了她全部的計劃。
四天前,西川國鎮西上將軍燕回陡然駕臨南楚,提前一月來賀楚離登上南楚皇位,并且帶來了大批親衛,安住于南楚甘泉宮,楚離為保證貴客的安全,加重了對盛都的防守,竟將軍機大營的外城兵馬全都調回內城大營本部。青夏接到通知的時候已經完了,不得已下,不得不和大隊人馬回到盛都,再一次走進這巨大的牢籠之中。
隨后的事情,就更加令青夏始料不及。
萬萬沒有想到樞密院的王太卿竟然這般昏庸。沒看住樞密院的文書不算,不但沒向青夏所想去暗中調查補齊,這老頭竟然根據現有的軍隊編制將綠營軍的人員名冊謄抄了一遍。最可惡的是竟然將青夏算在其中,更給她編出了詳盡的身世背景、祖宗八代全都有跡可循。讓青夏幾乎以為,自己這夏青的名字不是瞎編的,而是確有其人。
王陵太卿為了在告老還鄉之前,不給仕途上抹上污點,所以假造名冊,給了青夏一個合法的官方身份。楚離為了一月后的登位大典要廣選人才。就這樣,青夏這個冷宮逃出來的廢棄妃子,竟然陰差陽錯的當起了楚離的貼身護衛,并發放了黑衣衛的文書令牌,一躍成為帝國最高等的特等士兵。
想要脫身,就變得更加困難。但是,這還并不足以將青夏困在這方寸之地。直到齊安的出現,青夏才真正知道,大事不妙了。
繼南楚的南疆各藩國部屬之后,華夏大陸又一四大帝國之一的齊國,也向南楚派出了使者。這兩個恩怨多年,糾葛不斷的國度,以詭異的形式,于楚國的盛都大街上狹路相逢。楚國國民悲憤的站在道路兩旁,注視著這個和楚國征戰多年的強大國度的掌權者,雙眼幾乎噴出火來。
反觀楚離和齊安,卻好似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親熱交談,并肩而行,只在偶爾的眼風回轉間,才能看到一絲潛在的暗涌流動。
齊安進入太和宮之后,盛都的城防霎時間緊張了幾十倍。不僅僅是國家軍隊的干預,就連地方武館、普通民眾都自發的留意起行動詭異的陌生人。四方城門的守衛增加了三倍以上,每個角落都有暗哨暗中監視,并以銅管監聽,城外驛道、客棧、馬廄,全都有人看守,就連山野小道都已經封閉。偌大的皇城霎時間陷入了風聲鶴唳的緊迫形式之中,想要逃跑,更加的難比登天。
青夏自然不干于這樣被困在城中,況且,長期呆在軍營中也不是辦法。她和楊楓現在雖然還是最低等的黑衣衛,只負責外城防守,但是難保哪日不會被楚離識破。對于這個男人,她向來是抱著萬分的小心,生怕露出一絲半點的馬腳被他抓住。
躲在暗影之中,手拿著一卷絹布,青夏像只貍貓一般,縮在一角,雙眼敏銳的向四下觀察著。不時的,在受傷的絹布上畫著什么,時間緩緩而過,大約三個小時之后,東城門的崗哨輪班分布大約已經畫的清楚,青夏回過頭來,看向來時的方向,那出,兩名看似醉醺醺的壯漢仍舊呆在酒肆之中。可是從他們的眼睛青夏就可以看得出,這兩人現在有多么清醒。
手上鉤鎖猛地一揮,悄無聲息的穩穩的掛在大樹之上,青夏抓住繩子,猿猴一般靈巧的迅速攀爬,一會的功夫,就已經隱藏在樹葉之中。
傳說中的輕功她并沒有見過,但是憑借著相應的工具和矯健的身手,她卻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暗影在各家各戶的房檐上飛檐走壁的飛掠而過,一會的功夫,就消失在朱雀大街的盡頭。
青夏彎著腰,抱住一根巨大的柱子,轉圈一滑,就穩穩的落到了地面。
這是一條幽深的小巷,空無一人,穿過兩條街,就是青夏現在的落腳地——軍機大營。可是那兩條街,卻是刀鋒林立,滿是硝煙之氣。犯不著去涉嫌,青夏看著小巷盡頭的黑漆漆的高墻,心下暗道,看來只能取此道回營了。
高墻里面,就是青夏當初關顧過的南楚大牢,這個曾經關押過齊安的天牢,如今已經廢棄不用,只有幾個閑散的士兵在里面把守。因為盛都的緊張形勢,所有的犯人都被轉移到臨近的陪都京華城中了。
忙了一個晚上,青夏也有些疲累,默算著楊楓執勤的時間,青夏迅速的向高墻奔去。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警覺突然升起,幾乎是沒有任何預兆的,青夏霎時停住腳步,身體向后一個后仰,背部著地,右腳隨之踹出,嘭的一聲,就狠狠的踢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恩…”來人悶哼一聲,后退兩步,隨即穩住身體,迅速逼上前來。
一柄戰刀隨之劈下,青夏就地一滾,躲過刀鋒。一把抽出軟靴中的匕首,反手一擲,就憑著感覺,向那人擲去。
來人也是身手了得,哐啷一聲,擋住了來勢洶洶的匕首。青夏雙目在黑暗中尤其顯得敏銳,一掃間,就已經看到匕首下墜的寒芒,側身屈膝彈跳而起,一把抓住下落的匕首,揮刀上前,半蹲在地上,對這那人的腳掌,就扎了下去。
“哼!”一聲粗壯的冷哼聲登時響起,青夏曲手使肘,擋住對方的膝撞。反手一把抓住對方的腳踝,大力一扭,只聽嘭的一聲,對方就狠狠的砸在地上。
“別動!”森寒的匕首瞬間抵上對方的頸部大動脈,青夏冷然上前,屈膝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肚子上,冷冷喝道。
從動手到擒住,用了不到五秒鐘,完全體現出現代特種兵的超強素質和完美的搏擊手段。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森冷的刀鋒上,有著軍人特有的氣息。
青夏緊壓在男人的身上,寒聲問道:“你是什么人?”
“你是女人?”被青夏制服的男人不但沒有回答,反而揚聲驚疑的問道。
青夏見他不回答,突然豎起拳頭,對著他的肚子就是重重的一拳。男子霎時躬身悶哼,只是卻沒叫出聲來。
“是我在問你。”森冷的聲音從青夏的口中吐出。不能怪她手段狠辣,現在若是她的身份暴露,不但會死無葬身之地,更會連累楊楓,她實在不能冒這個險。
“姑娘,請住手。”
一聲略顯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角落里響起!青夏大驚,沒想到這里還有人,以她的身手,竟然會大意到有人在這么近的地方隱藏都不知道。“我們不過是過路人,和姑娘并不相識,這只是各誤會,還請姑娘放了我的朋友。”
“誤會?”青夏冷聲說道,驚訝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回復了冷靜,黑暗里,黑衣女子微微揚眉,沉聲反問道:“若不是我命大,可能早就死在你家將的手上了,你竟然這般輕易的跟我說是誤會。”
黑暗中一陣沉默,不消半刻,一盞昏黃的燈籠突然幽幽燃起。青夏一身緊身黑衣霎時間暴露無遺,臉上的黑色面巾更襯托出她漆黑如墨的雙眼,窈窕的身姿在夜色中,充滿了力與柔的美感,青夏仍舊半跪在男人的身上,鋒利的匕首抵著他的喉嚨,冷眼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眾人。
玄青色的粗布麻衫,鐵青的玄鐵面具,大約二十多個人影隱藏在小巷的盡頭,死寂無聲,可是只從他們站立的姿勢上來看,就可以知道對方全都是武學上的高手。
一名須發微微泛白的老者站在人群之中,背部微微佝僂,在他的身旁,是一頂青布小轎,小轎安靜的在眾人的拱衛之間,青布簾子沉靜不動,沒有半點波瀾。
老者雙目溫和的看向青夏,沉聲說道:“姑娘,我們若是真的想殺你,你也不會現在安然無恙的站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