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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和氣的仲伯臉色也在瞬間冷淡了下來,他緩緩的轉過頭來,看了眼這群粗魯的漢子,突然輕輕的揮了揮手。
似乎只是一剎那間,所有的人就猛地自地上彈起,那群大漢混混沌沌還沒有半點反應,就紛紛做了刀下亡魂。最可怕的是,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切就已經回復了平靜,十八名護衛將二十多名大漢的尸體扔到了遠處的一處冰冷的河水里,清理了一下空地,就紛紛原地休息了起來。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好像是在演啞劇一樣。
“仲伯,”一名護衛突然走上前來,對這老者沉聲說道:“在那些人的馬上發現了一個人。”
“哦?”仲伯眉梢一挑,示意他將所說的人帶過來。
一個青色的風帽披風放在地上,里面的黑衣人發絲凌亂,衣衫單薄,呼吸微弱。可是洗干凈的臉,卻能一眼分辨出是一個嬌弱的女子,女子娥眉青黛,面容秀美,婉約冷艷,包裹在這樣一身破爛的衣衫里,竟然是這樣一幅美麗的皮囊。老者面色一滯,隨即微微了笑了起來。
“孩子,我們真是有緣分啊,一天之中,已經是第三次碰面了。”
仲伯淡笑著為女子理了理額頭的亂發,旁邊的棉簾馬車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敲擊聲,老者連忙湊過身去,過了一會,笑著對護衛說道:“找一件保暖的衣服,給這位姑娘穿上,再把她放在馬車里。進了城找個適當的人好好照顧著。”
“仲伯,我們是要帶她上路嗎?”護衛面色一滯,疑惑的問道。
“恩,”仲伯淡淡的笑道,“公子說了,再把她扔下,也許這女子能一直追我們到秦國去。”
幾聲爽朗的笑聲在原野上緩緩響起,仲伯笑著看著女子蒼白的臉頰,搖了搖頭說道:“幸運的小家伙。”
夜色,漸漸濃郁。
戰地鳳舞 第052章:得救
清晨的時候又下了一場大雨,天氣陰沉沉的,太陽也很晚才露出頭來。負責把守城門的士兵多睡了一會,等到他打著哈欠將城門懶散打開的時候,外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等待進城的百姓。仲伯淡笑著打賞了守門的士兵,就帶著眾人走進了南楚這最后一座邊關重鎮。
他們這一隊人馬匹健壯,也沒有什么重要貨物,可是卻一直慢悠悠的行進,能走的時候絕對不會小步的跑,游山玩水旅游觀光一般,一點緊迫感也沒有。
還巢邑雖是個小鎮,但是地理位置卻十分重要。作為南楚國的北部邊塞要地,是以向來是屯兵過萬的軍事重鎮。東部雖然沒有強大的鄰國威脅,可是出城向東就是大陸上最大的荒原——西黑荒原。西黑荒原在大陸上是一塊比較奇特的地理位置,它處于南楚、東齊、西川和北秦之間,又與匈奴唯一的內陸腹地通道相連,南疆兇悍的蠻人更是時常在這一處地方騷擾,所以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為了防止草原上彪悍的南疆人進犯,還巢邑居民尚武成風,鎮中百姓大多習武,武風強盛。所以武術高明的人往往會受到很高的待遇和尊重,就是這樣的原因促使還巢邑之內武館林立,擂臺處處,一路行來,竟然見到了三伙聚眾比武的擂臺,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除了武士的強盛,還巢邑更是南楚北部重要的商業郡縣,這里瀕臨西黑荒原,和荒原上的南疆鹿丹人雖然偶有爭斗,可是卻也頻繁的進行商業上的交換和貿易,牛羊馬匹的輸入幾乎占據了全國的一半。再加上南楚帝國擁有整個大陸上僅次于東齊的海岸線,所以鹽業貿易也十分發達,幾乎擔負了大陸上三分之一的魚鹽之業。就像他們之前在茶棚里遇到的姓于的大漢一行,就是受命于鹽業商號,前來往盛都運送海鹽的。
另外,由于還巢邑東部臨近海岸,所以海上的諸島島民有很多都在還巢邑中做些生意買賣,以本國之土產,前來還巢邑兌換些生活的必需品。像絲綢,茶葉,青銅刀劍,陶器,藥材等等。
寬敞可并行八匹西黑駿馬的大街上,行人川流不息,有黑眼黑發黃色皮膚的漢人,也有身材高大,皮膚黝黑,充滿了南疆彪悍之氣的西黑鹿丹人,更有青色須發的純種海上青丘人。
仲伯等人在一家名叫如歸的客棧前停下腳步,天已經蒙蒙亮,可是客棧門前兩盞大紅燈籠仍舊高高掛著,一片溫馨暖意。門面淡靜素雅,人來人往,顯然生意十分興隆。
里面的小二眼尖,見這一行人雖說不上是錦衣華服,可是人數眾多,氣質雍容,連忙機靈的趕出來,連聲叫道:“客官幾位?吃飯還是打尖?小店……”
仲伯已掀開簾子,小二登時一愣,隨即咧開一口潔白的牙齒,笑著說道:“老先生,是您啊,你這趟出行可還順利。”
仲伯清俊的臉孔也展開一抹笑意,慈祥的說道:“小二哥,成你吉言,還算順利。”
小兒笑著說道:“老先生要住店嗎?”
“正是。”
“那快請進。”一連聲的招待著,小二手腳極為麻利,就將眾人迎進店內。
“公子,這是最后一站了,往前三百多里都沒有客棧,咱們就在這里歇歇吧。”仲伯恭敬的來到那輛馬車前,沉聲說道。
一只白皙清瘦的手,緩緩自馬車里伸了出來,人還沒見,一聲低沉的咳嗽聲就已經傳了出來:“仲伯,你去準備吧。”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客官,店小二一時間仍舊覺得腦袋有一些暈眩。并不是這人有多么的超凡脫俗、謫仙飄逸,相反他的眉眼十分平常,眉色淡淡,丹鳳眼微微狹長,臉色也不十分英俊,反而透著一絲不正常病弱的慘白。可是這人只要往眼前一站,自有一股高潔清華的氣質緩緩流出,一身月白色的棉質白袍,仿佛天生就應該長在他身上一般,合身飄逸,不染世俗。
店小二發了會愣,見那公子已經上樓去了,才微微晃過點神來。暗暗嘀咕著,這位公子這次的臉色可比上次好多了,上次看到他的時候,他臉若死灰,沒有半點血色。這次的精神,可比上次好多了。
“老先生,你們這次是到南疆找神醫治病的吧?”店小二對著仲伯隨意的說道。
誰知,仲伯面色卻登時為之一變,眼內精芒一閃,稍稍沉靜的問道:“小二哥此話怎講?”
“哦,”店小二自然沒發現仲伯的異樣,仍舊大咧咧的說道:“我看你家公子的臉色可比上次好多了,精神也大好,想來你們一定也是去南疆找神醫治病了。”
“是嗎,”仲伯淡淡笑著,面上的神情也為之一松,淡淡說道:“不過小二哥這次可看走眼了,我們是去南疆販藥材,看到外面的馬車沒有,這一次可是滿載而歸啊。”
“原來老先生是在北方做藥材生意的。”店小二也沒多想,這地方人來人往,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南疆雖然地勢險惡,但是物產卻十分豐富,當下也不再多問,跟在仲伯身后,就迎他上樓。
到了之前那位公子的房間,店小二識趣的站住了身子,仲伯剛要進門,突然回過頭來,對那小二說道:“小二哥真的覺得我家公子氣色比上次要好?”
“啊?”店小二一愣,隨即連忙點頭說道,“是啊。”
“呵呵,如此,就多謝小二哥吉言。”一錠雪白的銀子順手就打賞了下去。門緩緩的關上,店小二只覺得腦袋更加迷糊了,這樣一錠銀子,他就算再努力做上兩年工也賺不到,狠狠的在自己的臉上掐了一把,哎呦一聲知道不是做夢,連忙歡天喜地的下樓去了。
“公子。”屋子的窗子都被關的嚴嚴實實,護衛剛剛放下一個大大的火爐,溫暖的幾乎有些悶熱。可是那名白衣男子就那么安靜的坐在火爐旁的一只搖椅上,神色安然,沒有半點波動。
“一切都已經打點好了,我們在這里修整一天,讓馬匹歇一歇,補給一些食物,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你去安排吧。”男子聲音淡遠,透著一絲淡淡的疲倦,似乎只是坐在馬車里就已經讓他勞累不堪。
仲伯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公子歇著吧,我下去準備吃食。”
“好。”男子眼睛微微閉著,靠在椅子里,有些偏瘦的身材看起來有些羸弱。可是趁著他的臉孔,卻顯得飄逸出塵,好似畫中的人物一樣。
“仲伯,”不大的聲音突然響起,頓住了仲伯剛要邁出房門的腳步,男子想了想,緩緩的睜開眼睛,黑若星子般的眼睛看著微微佝僂著背的老者,沉聲說道:“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女子,你好好安頓下來,不要讓她再繼續跟著我們了。”
“老仆知道了。”仲伯點了點頭,說道:“公子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