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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都督,這里是秦皇帝帝陵,除了秦始皇,大秦所有的君主都葬在這里,宣王失蹤已有六年,說不定,也在里面呢。”
西黑草原上白雪蒼蒼,青夏身上仍舊穿著龍格給她的那件大裘,面色青白,眼神卻極盡銳利,冷冷的逼視著歐絲蘭婭,沉聲說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一個弱女子,哪能有什么目的?”歐絲蘭婭突然嬌聲笑道,不過轉瞬,她就沉下臉來,目光轉向一只一人多長的的青色木箱子上,寒聲說道:“我只是要拿回一些本該屬于我的東西罷了,那群老烏龜龜縮太多年了,也該出來做些事情了。”
“走!”
歐絲蘭婭厲喝一聲,一眾大漢抬起地上的箱子,押著青夏和烈云髻,就站在后面。烈云髻人雖然清醒,但傷勢仍在,被人一推,腳下突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下去。青夏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她的手,迅速的在她的手背上寫道:跟著我。
烈云髻了然,面色不動,只是回過頭去,狠狠的瞪了那個推她的大漢一眼。
甬道里一片漆黑,兩名大漢走在最前面,打著火把,小心翼翼的前行,走了將近一個多時辰,青夏感覺空氣里的氧氣已經十分稀薄,烈云髻重傷在身,呼吸越發的急促了起來。就在眾人氣悶欲死的時候,前面突然現出了一點亮光,幾名大漢加緊幾步,帶著眾人就走出了山洞,只見一片空曠的土地上,巨大的秦皇陵地像是一只熟睡的雄獅一般盤踞在曠野之上,威嚴顯赫,氣勢驚人。
青夏前一次進入秦陵,是在三更半夜,因為山脈震動和雪崩造成,根本就不知道這里還別有洞天。只見秦陵之前,幾名年歲較大的老者站在那里,看似在研究什么,聽到響動,謹慎的站起身來。看到歐絲蘭婭,才放松一口氣。
歐絲蘭婭上前道:“權夫子,怎么樣了?”
一名須發斑白的老者,手拿著一只鏟子,一手捏著土壤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聲音粗啞的說道:“地宮和大頂都已經被封死,正門和側宮八年前就被秦宣王用花崗巖堵死了,只能從外祭臺下手。我們在這里挖了一個多月,下鏟二百多尺,才找到宮頂。歐絲圣女,這可跟咱們事先想的不一樣,價錢我們要再加兩倍,不然我們犯不上跟你冒這個險,有沒有命出來不說,就算出來了還得出海躲幾年,挖大秦的祖宗墳。可不是鬧著玩的。”
歐絲蘭婭冷淡一笑,從屬下那里拿x一只包袱,唰的一聲扔過去,說道:“動手吧。”
權夫子幾人打開包袱,只見里面金燦燦的全是金條,最起碼也有七八十根,眼角微微抽動了一會,就開始打盜洞,青夏向下看去,只見大約有五十多米的地方被清理出一大片墻壁,看來就是外祭臺的頂棚。
她當日曾聽秦之炎說過秦陵的規格,這帝皇陵分三十六耳室,十八盤室,外四圈,七十二連環道,拱衛著外面的是內四圈,連接四奉殿,最后才是位于中心的正殿。四奉殿分為北方寒冰,南方烈火,西方黃土,東方青木,構成白紅黃青四氣,守護正殿的北海玄蛇,南天朱雀,西澤蜃怪,東天蛟龍四神獸,一同護衛正殿帝皇乾坤,守護帝皇精魂,四奉殿青夏曾經走過,對那里的地形十分了解,歐絲蘭婭等人不知道她曾進過秦陵,這就是她的籌碼。只要進入四奉殿,她就有機會擺脫這些人,帶著烈云髻逃之夭夭。
幾名土夫子在那里敲敲打打,眾人在后面謹慎的等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打起火把,又過了兩個時辰,幾名土夫子仍舊沒有什么大的進展,一名大漢突然耐不住性子,大聲叫道:“還要等多長時間,一錘子下去不就行了,費這么大的勁。”
歐絲蘭婭眼睛一寒,還沒說話,權夫子就指著露在外面呈現赤紅色的大頂冷笑道:“看到了沒有,這些全是秦始皇煉丹時制出來的燙藥,只要一打破,這些藥頓時就會噴在我們的身上,馬上燒的你連皮都沒有,你信不信?”
他聲音低沉,說的話也可怕,大漢聽了哼哼兩聲,面上很不服氣,但卻也沒敢真去給上一錘子。青夏猜他們所說的應該是強度大的硫酸,嘴上沒說什么,卻拉著烈云髻緩緩退后了兩步。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幾名土夫子終于打開了一個十多米長的直井,權夫子十分專業的扔了根蠟燭下去,見蠟燭久久沒有熄滅,方對眾人招手道:“可以進去了。”
眾人魚貫而入,青夏和烈云髻在最中間,歐絲蘭婭人多勢眾,又給她們兩人下了藥,是以并沒有將她們綁起來。后面的四名大漢抬著木箱,也跟了下來。
腳剛剛踩在地上,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就突然響了起來,青夏一愣,借著火把的光亮低下頭去,只見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正是一顆已經風干了的人頭,不是骷髏,表面上還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皮。青夏心中一陣干嘔,挪開了腳,想起之前權夫子所說這里是祭臺,也就不足為奇。這年代以人為祭品是分外尋常的事情,無論哪一代帝王去世,他的后宮妃子中,沒有子嗣的都要隨他一同下葬。這里是外祭臺,想必陪葬的都是一些低等的宮女太監吧。
大秦尚黑,整個石殿也都是以黑色的巨石壘成,上面刻滿了古文字,呈八卦方位排列而成,樣式古樸,青夏仔細看了兩眼,發覺不認識,就停住不看。這里的墓道是傾斜的,由無數的臺階組成,兩邊都是大鼎和長明燈,眾人看也不看那祭臺里的東西,跟在權夫子的身后,就向下走去。
這地宮十分綿長,青夏走的雙腳發酸,她默算時間,應有三個時辰左右,已是深夜。臺階一直向下,無休無止,空氣的能見度很低,就算眾人打著火把,能照射到的地方仍舊有限。只感覺前面的路遙遙無盡頭,只是一直向下,仿佛要通往幽冥鬼府。
就在眾人心神慌亂的時候,光線中突然現出一列黑色的斷垣,兩個走在前面的大漢歡呼一聲,權夫子松了口氣,說道:“到了墓室了。”
世人總是喜歡把陵墓混為一談,實則不然。其實陵墓,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陵就是用來祭祀和入殮儀式的地上建筑,而墓,才是指地下的地宮。青夏早年的時候曾和盜取文物的盜墓份子打過交道,也知道一些盜墓的技巧,像電影電視中所說的神鬼僵尸都是不存在的,所謂的尸變、鬼吹燈等也不過是大家想象力的產物。但是,由于墓地的獨特環境和大型陵墓中含有大批的人畜陪葬,更容易滋生超出人的認知之外的細菌、微生物、變異物種、體型較大的猛獸。這些東西和陵墓中低質量的空氣,才是盜墓者最大的噩夢。而所謂的機關險境,則不足為懼了。
但是這些,都僅限于小型陵墓,像這個巨大的秦陵,里面所隱藏的機關,就是常人難以理解的了。最起碼青夏曾經就險些命喪于此。
秦陵在建筑上,和青夏后日所見的明朝陵墓十分相近,大量采用墨黑色彩,規模巨大,皇氣逼人,壯觀之余,還有一絲詭異和神秘。
踩在足以并行二十輛馬車的主道上,點燃甬道旁的長明燈,整座大殿頓時燈火通明。四下里富麗堂皇,兩側的側壁上雕刻著巨大古樸的銘文和圖案。
四道婆羅往生殿,九曲冥河渡旱船,十八天狗吞日月,五彩仙車引黃泉。
青夏看著這高大巍峨的殿門,知道這就是三十六耳室中的四婆羅殿第一殿了。只看這第一殿的氣勢,就足可猜出后面會隱藏著怎樣巍峨的內室。
權夫子站在門口感嘆了半晌,帶著眾人就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一名跟在身后的大漢突然哎呦一聲,狠狠的摔在地上。只聽嘭的一聲,由于失了一角的扶持,那只巨大的木箱子,突然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眾人一驚,齊齊回過頭去,歐絲蘭婭頓時大怒,幾步跑上前去,那名大漢面色突然變得慘白,戰戰兢兢的爬起來,跪在歐絲蘭婭的腳下,剛想說話,就被歐絲蘭婭一腳狠狠的踢開。
“打開,快打開!”歐絲蘭婭大驚失色,命令手下將箱子打開,青夏早就疑惑里面到底裝了什么值得她這樣緊張。踮起腳來斜眼看去。咯吱兩聲悶響,箱子的蓋子被緩緩拆開,青夏眼尖,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怎么樣啊?可摔疼了嘛?”歐絲蘭婭表情溫柔,手掌在箱子里輕撫著,說著說著眼淚竟然滾落下來,委屈無比的說道:“你生氣了吧,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青夏張著嘴,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只箱子,只覺得就算李陽突然跳到自己面前說要接她回二十一世紀也沒有眼前所見的這般驚悚。只見那只巨大的箱子里躺著一個人,那人面色青白,雙眼緊閉,身穿著一身墨綠色錦袍,劍眉斜飛,就像是睡著了一般,玉郎神風,英俊逼人。只是額頭正中,卻有一個黑洞洞的血洞,一看就是被利箭貫穿,赫然正是當日死于樓蘭城頭的齊太子齊安!
“廢物!”前一刻還梨花帶雨的歐絲蘭婭突然回過頭來,雙眼陰狠的盯著那名失手的男子,沉聲說道:“這么點事都做不好,還留著你有什么用?”說罷,還沒聽那人求饒一聲,一只青色小蛇突然飛出,唰的一聲就咬在男子的脖頸之上。出手如電,迅猛絕倫,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七竅流血,嘭的一聲,倒地而死。
“呀!”權夫子驚呼一聲,說道:“你怎么能在這里殺人?驚了亡靈可怎么辦?”
歐絲蘭婭眼神冷冽的在權夫子身上一掃,沉聲說道:“我只是請你來帶路,你若是做不到,我也不見得就不能自己走進去。”
后面的大漢補上一個,蓋上蓋子抬起箱子繼續走,人人小心謹慎,生怕再有一絲閃失。
青夏的心里卻在劇烈的翻騰著,這個歐絲蘭婭和齊安究竟是什么關系?齊安已經死了,她費盡心機的將他抬進來,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就在青夏正在揣測歐絲蘭婭有什么目的的時候,一陣嚓嚓的聲響突然自頭頂傳來,所有人幾乎在同時聽見,集體抬頭向上看去。只見漆黑的天花板突然開始寸寸斷裂,令人頭皮發麻的刷刷聲從上面傳了下來,好像有什么東西趴在門殿頂上,在大口的啃食著那些脆弱的琉璃大頂,數量之多,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眾人頓時面色大變,權夫子眉頭一皺,突然厲聲說道:“快跑,這里要塌了!”說罷,一馬當先跑在前面,眾人緊隨其后的跟上。一名大漢猛地揮出一鞭子抽在烈云髻的肩上,怒喝道:“快跑!”
烈云髻大怒,剛要說話,就被青夏拉住,奮力向前跑去。
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破裂聲,大片的琉璃瓦片像是下雨一樣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鋒利如刀子一般,幾名跑在后面的大漢慘叫幾聲,顯然已被琉璃砍中。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瓦片之上,無數黑漆漆毛茸茸的東西隨之掉了下來,奮力向著眾人追了上來,一只只如同小豬般大小,速度極快,兇猛異常,一下攀上最后一名受傷的大漢蜂擁而上,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片刻之后,竟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烈云髻呼吸急促,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那是什么?”
青夏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好像是老鼠。”
“這么大?”
“別說話了,快跑!”
就在這時,一聲尖嘯突然響起,身后的巨鼠腳步頓時停住,青夏等人回過頭去,只見歐絲蘭婭被一群巨鼠團團圍住,十幾只巨鼠渾身潰爛,毒液遍布,一看就是著了歐絲蘭婭的道。歐絲蘭婭護在盛放著齊安尸體的箱子旁邊,半步也不肯退卻,手里握著一只漆黑的鞭子,眼神凌厲,面容寒霜。
烈云髻見了突然嬌笑一聲,說道:“活該,老天終于開眼了,生出這么一群大老鼠來收拾這個小賤人,真是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