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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舒道,“我還以為你需要更長的時間, 計劃都安排去年后了。現在看來, 可以提前。”
趙舍點點頭, 望著她的眼神卻有點奇怪。
賀云舒以為她后悔,“怎么,不敢做了?”
趙舍咬唇,眉眼溫順中有些楚楚可憐的意思,猶豫半晌后里面又重新亮起光來。她道,“那么,就按照原來的條件交換吧。我給你想要的東西,你也給我想要的。”
她垂眸,慣常柔和的臉上卻有些豁出去的表情,一如賀云舒當年的孤勇。
幾個月前,賀云舒在困頓的婚姻里找不到出路。
她對方洲有很多不滿,但具體那里不好卻說不太出來。
他早出晚歸,認真工作,公司規模肉眼可見地增大;他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對妻子也從來不大聲;他看重兩個兒子,教育上的用心非常,計劃已經安排到他們成年。
賀云舒覺得哪兒都不對,可貿然說離婚卻會被當做無理取鬧。
直到那天收拾洗衣籃,撿到了沾著口紅印的襯衫。
她既詫異又冷靜,有一種終于如此的感覺。
心臟告訴她是該結束這個荒唐的婚姻了,可大腦卻告訴她離婚沒那么容易,而且口紅襯衫也不簡單。
方洲不是蠢人,無論做什么都不會落下明顯的把柄;就算他個人一時疏忽了,細致的趙秘書也會為他查漏補缺,怎么會放任他穿著被口紅污了的襯衫回家?
賀云舒摸出手機,準備叫方洲回家。可號碼還沒撥出去,她又放棄了。現在找他,無異于打草驚蛇,最后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簡東?他是方洲最常用的助理,肯定什么都知道。可他是男人,拿的又是方洲的錢,缺乏對女人的同理心,保準什么都不會說。
至于趙舍?賀云舒將目光放在這位盡責的女秘書身上,又回想起好幾次她交接東西時候,提起方洲那種微妙的崇拜感和曖昧勁。
一個女人,一旦對男人的感官發生變化,就怎么就掩藏不住了。
更何況,她怎么都在口紅印這件事上洗不清。
因此,賀云舒立刻將襯衫收起來,打電話約趙舍吃飯。
趙舍在電話里有點顧左右而言它,說工作挺忙的,可能抽不出時間。
賀云舒笑道,“沒關系,抽一個午餐時間就好。這樣,我明天去你們公司樓下等你。”
她這才道,“不必,我去找你也是一樣的。”
架子算是拿夠了。
賀云舒很不在意,“你別客氣。平時經常麻煩你,早就該請你吃飯,只是家里和單位事情都多,才耽誤了這么久。”
兩邊都客套完成后,次日果然見面。
賀云舒點了很多菜,給趙舍帶了商場購物卡做禮物,勸著她喝了一點酒精飲料后,將襯衫拿出來給她看。
趙舍本來在笑的,見了襯衫后一時沒收得住,臉上顯出奇怪的表情來。
打鐵要趁熱,破甲要夠利。
賀云舒立刻問,“這是你的口紅印,還是別人的?如果是你的,你和方洲搞一起了?要是別人的,你故意讓我看見嗎?”
趙舍大約是習慣了她往日的輕言細語,一時間扛不住她的直接,足有一分鐘沒說得出來話。那一分鐘,是賀云舒見過最精彩的一分鐘,人的臉居然會在短短的時間里變幻無數種表情。
驚訝,慌張,害怕,焦慮還有后悔,之外的便是可憐。
是的,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而不得后,被戳穿的可憐。
她面紅耳赤,垂了一下頭,又立刻抬起來。她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聽不懂嗎?還是故意不明白?”賀云舒將那口紅印展開,“這個,是什么?”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
賀云舒冷眼看她,想了想道,“應該也不是你的。”
趙舍住嘴了。
“要是你的,剛才我問你那個問題,你就該有心理準備,不至于那么慌張和吃驚。從你的表現看,應該是停留在有賊心也有點兒賊行,但還沒切實勾搭上的程度。”賀云舒分析,“也就是說,你還沒摸上方洲的床吧?”
話不好聽,趙舍立刻就臉黑了。
賀云舒反問,“生氣了?氣得不清吧?你天天日日地守著方洲,居然被外面不知道哪個女人給勾搭上了。你發現了這個口紅印子,非常生氣,但又不能去質問方洲。也恰好,你看我這個情敵不順眼,順手給我找點麻煩,想看我找方洲吵架的笑話?更順便的,要趁機把那個野女人抓出來,是不是?”
趙舍忍耐著,輕聲道,“小方太太,你太粗俗了。”
“你都打上門來鬧事了,我還跟你講道理,那是我無能。”她將襯衫丟一邊,“說吧,你想干什么?”
趙舍閉嘴,起身收拾包袱,準備走人。
“不承認?還是不敢承認?你既開始動手,就證明野心蠢蠢欲動,怎么都壓不住了。不如爽快承認了,正好幫我離婚。”賀云舒不緊不慢道。
趙舍的手停了,看著她。
她笑一下,一字一句道,“我不離婚,你又怎么能上位呢?我覺得,在這個事情上,咱們能達成共識。”
趙舍的唇動了動,兩眼閃動,最終她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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