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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點頭離開。

方洲舒出一口氣，將報價書塞碎紙機(jī)后。趕緊去看手機(jī)。

賀云舒果然發(fā)了微信來，是一個冷冰冰的轉(zhuǎn)賬通知。

她在網(wǎng)上按照物資的品牌和款式查詢了全部價格，連帶小范跑這趟的過路費、油錢和辛苦費，一起湊了個整數(shù)給打過來了。

他有點拿不定主意。

收吧，顯得小氣了點。

不收吧，她肯定干得出來全部打包還回來的事。

同時，方駿那句‘男小三’又一直縈繞在耳邊。

方洲從來不覺得自己寡斷之人，可在賀云舒這里卻幾次三番放不下；

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心善的好人，可卻不想她對自己有任何一點負(fù)面看法。

挖墻腳這種事，是不能做的。

他猶豫再三，點了收款。

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銀行反饋的到賬短信。

他看著那一組數(shù)字，想起曾經(jīng)讓趙舍送過去又被折斷的黑卡，心痛得幾乎擰斷了手指。

第七十六章 迫切

方洲既決定要在賀云舒那兒做個好人, 就不能隨便去打擾她。

他只能趁著她和孩子們視頻的時候去蹭一句問話，“看天氣預(yù)報, 那邊降溫了吧？你不覺得冷吧？能習(xí)慣嗎？”

賀云舒前一秒還是笑的, 對上他就顯無所謂我看你跳的表情。

方洲一開始還有點尷尬, 被嫌棄多了后來臉皮也厚了，能很自如地應(yīng)對, “過挺好？要缺什么我讓小范給你送, 反正你也不少他辛苦費。”

“我瘋了？不用便宜的快遞, 用你家司機(jī)？”她會忍不住吐槽, “被你坑了一回，還想來第二次？你腦子有病吧。”

他被罵得笑。

或者賀云舒發(fā)了新視頻過來的時候，他陪著孩子們一起看。

山里的飛瀑, 抬滑桿的山民, 絕壁上的水渠，通天的山脊，懸崖上攀爬的采藥人，還有小鎮(zhèn)上的孵房。

小熙和小琛對孵房最有興趣，看了第一個小雞孵化的視頻后，吵著要看第二個。

方洲內(nèi)心歡喜, 面上做出苦惱的樣子, 撥通她電話說，“沒辦法, 他們一眼就喜歡上毛茸茸的小東西了, 說還想再看一次。你能給再拍一個嗎？不用太著急, 隔一段時間給也行。”

賀云舒在電話里懟他，“你也不看看是什么點就打電話？我剛要睡著，好嗎？”

他看一下時間，“現(xiàn)在還不到九點！”

“你不知道山里黑得早？你不知道這邊要早起？人家農(nóng)戶早六點就上山下地，我能還睡？你到底懂事不懂事？”

被吼一通不說，還被掛電話，只能在黑暗里對著嘟嘟聲說晚安。

方洲估摸現(xiàn)在的自己，比以前方駿對著蘇小鼎卑躬屈膝的樣子還要慘。

可縱然如此，也沒聽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更沒爭取到過年的團(tuán)圓聚餐。

過年的時候，南山聚餐，賀云舒卻在視頻里給孩子們看大雪。

“雪斷了路，好些人家的房子被壓垮了，媽媽要跟叔叔們一起去幫忙。他們的糧食和錢都沒了，所以我們要給他們安排年夜飯，讓他們也能過好年。”她的唇在視頻里有點青烏，嗓子也有點啞，“這個，就叫互相幫助。”

小熙和小琛很難過，方洲趕緊給他們調(diào)了一個地方臺的新聞，上面居然拍到了賀云舒的一個背影。

她頭臉用毛巾擋得死死的，駕一輛載滿米面的三輪車在小道上，路面濕滑，看著有點危險。

方洲很擔(dān)心，孩子們卻不懂，說媽媽上新聞了，是個幫助別人的大英雄，棒死了。

他忍耐不住，想給她打電話怕打擾，想發(fā)短信又擔(dān)心她嫌他啰嗦。

糾結(jié)了好久，再打過去，那邊是占線。

方洲打第一次可以，再打第二次肯定被她嫌煩，就拐彎抹角讓方駿去問問什么情況。

方駿嘲笑慫逼，趾高氣昂地讓蘇小鼎去辦這事。

蘇小鼎二話沒說，拿了手機(jī)去外面打電話。

顯然是撥通了，說了很久。

他看著璀璨煙花下蘇小鼎笑得歡暢的樣子，腦子里想的卻是大山里忍受寒夜的賀云舒。

實在很難等得下去了。

方洲克服心頭隱約冒出來的第三者道德障礙，準(zhǔn)備去探望賀云舒。他

不想讓父母和孩子擔(dān)心，借口說拜訪一個重要的客人，可能要兩三天時間。

然方太太只是不想戳穿他謊言而已，方涵卻直接道，“你這樣不告而去，要給人家惹麻煩的吧？”

方洲有點尷尬，也沒辯解什么，自己開車走高速。

過年期間，平城地界內(nèi)高速擁堵，很費了些時間；過了平城，進(jìn)入山區(qū)，車不多了，但氣候卻不好起來。

有一兩段路封閉，他只好下高速，從省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