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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話也說完了,關系也拉完了,語涵料想他等待許久必然有所求。果然,沒客套幾句,晏懷先便直接開口了,問的是家長安國公:“連三姑娘可是已經開始習武了?我觀她腳步輕靈,想是已經入了門?”
安國公慈愛地摸了摸孫女的小腦袋,點頭應是。
得到預想中的答案,晏懷先略一遲疑:“恕我冒昧……不知三姑娘可曾拜師?師從何人?”
“不曾,”安國公搖了搖頭,微笑道:“只是請了武師教導,并不算正式的師傅?!彼蠹s明白晏懷先的意思了。
果然,晏懷先展顏一笑:“在下與三姑娘甚是投緣,不知三姑娘可愿入我門下?”
出乎意料的,幾乎是立時,連語涵就皺著眉頭喊了一聲:“不要!”
晏懷先有些尷尬,但仍是耐心地詢問原因。
連語涵高傲地昂起小下巴:“今天在山門遇見的那個女孩也是你徒弟吧!”不等晏懷先回答,她就哼了一聲:“我才不要跟她同門!”
沈容予竟然是孟雨晴的師兄,這事她還是頭一回知道,現在她的心情很不美妙——原本給她印象很好的沈容予因為這個原因瞬間就糟糕透了,一切跟孟雨晴搭上關系的家伙都糟糕透了!
“這……”小孩子任性的原因讓晏懷先束手無策,只能轉向在他看來能做主的安國公。
安國公嘆了口氣,疼愛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小孫女身上:“承蒙先生錯愛,小丫頭脾氣古怪,討厭一個東西便會一直討厭下去,任誰也拗不過來。這會兒她不喜高足,若兩人同門,必然是無法和睦相處的。再者——”老人家頓了頓,“先生收徒的規矩我是知道的,她父母唯此一女……”
話不曾說完,但余下的意思已經足夠晏懷先明白的了。他心下惋惜,面上也是如此,那不舍的眼神看得連語涵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最終,晏懷先長長嘆息一聲,似是認了命,卻仍是不舍這樣一塊璞玉:“雖然我們并無師徒緣分,但,將來倘若你有什么武學上的疑問,隨時可以來找我?!?
連語涵垂下長長的眼睫,好半響才抬頭道:“……晏先生會一直在這里嗎?”
“嗯?”晏懷先一愣,旋即苦笑道:“是啊。除了這里,我也無處可去了?!?
連語涵幾次啟唇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有說,只是安靜地跟在安國公身旁,和這個孤獨又落魄的俠士告別。
回府后,小姑娘便一直懨懨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來。安國公還以為是跋涉了一天,語涵的小身板受不住給累的,于是一回府便親自送了小孫女回房,又吩咐下人好好伺候洗漱才罷。
語涵也沒上床去睡,只是坐在窗邊望著外頭青翠的竹葉發呆:其實今天她想讓晏懷先跟她回京的,不管是去哪里,都比在萬松書院好。但她也知道,以晏懷先的一身傲骨是決計不會同意的。
上輩子她不認識沈容予,自然也不知道晏懷先這個人。便是知道了,按照她對孟雨晴的厭惡程度來看,八成也是恨屋及烏,連帶著這師徒倆一塊兒討厭了。
這輩子,她對沈容予的觀感很好,尤其是有個沈熙在一旁作對比的情況下。至于晏懷先,她不知道這個人有著怎樣的經歷,也不知道這個人在江湖上有多威名赫赫,但是,這個男人身上那種混亂的氣質十分吸引她,讓她想要伸手拉他一把。
她向來做事隨心所欲,不問緣由,但此時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十分糟糕,讓她心煩意亂。
“誰?!”忽然聽到一絲極細微的響動,語涵臉色一沉,一個茶杯瞬間飛出,砸在了一顆粗壯的紫竹上,嘩啦一聲裂成了碎片。
“角度很準,但是力道還不夠。”平板的男聲從窗外響起,李邕的臉一下子出現在語涵面前。“要繼續修煉內力,等到被子可以嵌進竹筒里了,那你就算是出師了?!?
語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眸中有懷疑有打量。這是她的院子,便是秦老夫人派來的侍女進院里還要通報呢,李邕這個武藝師傅怎么可能悄無聲息地就進來了?而且,顯然李邕不是來看她的,方才若不是她發現了那絲響動,想必直到他離開,也不會主動現身。
李邕暗自嘆息,果然是陛下的閨女,一點兒都不好騙。
“你今天一天未練武,明日要將今天的量補上?!崩铉邍烂C地布置下任務,嚴肅地仿佛他來這個院子就是為了告訴連語涵這句話而已。
“李師傅,”語涵突然換了表情,笑吟吟地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邕暗道不好,卻無法在那道能直刺人心的視線下編出謊話:“李邕?!?
哈、哈、哈、哈!語涵幾乎要冷笑出聲來——李邕!好一個李邕!
沉默蔓延在兩人之間,良久,語涵才露出好奇的神情:“師傅,是哪個字呀?我現在只認識《中庸》里的庸字?!?
李邕暗舒了口氣,以為小姑娘忘性大,這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字形比較復雜,大意同‘雍容’的‘雍’,乃和睦之意?!鳖D了頓,他補充道:“待你再大些,就認得這個字了?!?
“喔。”連語涵狀似認真地應道。
等到李邕離開,連語涵“砰”的一聲把窗戶關上,臉色沉黑如墨。
皇室暗衛!她當了承平帝十來年的心頭肉,又怎么會不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上輩子這個李邕的故事可是劉延親口告訴她的,李邕要真論起來,還是楚王沒出五服的表兄呢!
娘的,劉延到底抽的什么風,她竟然被監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皇桑的布置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