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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三心下一陣煩悶,她對徐氏道:“大伯母,還請您派了下人去請大夫來,此時哭也沒用,二嫂子肚里的孩子重要。現下怕是去太醫院請了也無太醫肯來,還要您想辦法才是?!?
徐氏畢竟當了多年當家夫人,方才心急之下哭了一會兒,這下也回過神來了,連忙點頭道:“很是很是,還是三姑娘想的周到,我這就喚人去請常來府中請脈的陳大夫!”
秦老夫人也醒過神來,擦了擦眼淚,沉聲對身側得用的老嬤嬤吩咐道:“去,扶著二少夫人去暖閣歇著。你派丫鬟去將院里西邊那兩間屋子收拾了,這幾天就叫瀟哥兒媳婦住那里?!倍康脑鹤蝇F在是一團亂,就是連語湘當初所居的閨房都有人闖進去搜查了一番,還真叫他們搜出了些東西帶走。
連成湛之妻陪著也一道下去了,秦老夫人見人走了,摟著連三又是嘆氣又是流淚,“我的涵兒,還是涵兒想得周到,大家伙一見殿前司就慌成一鍋粥,現在也不知前院是個什么光景。”
連三沉吟了一下,云淡風輕地笑道:“能有什么事呢?照我說,祖母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罷。二伯雖在青州任過職,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前二姐姐的事您也是知道的,祖父狠狠警告過二伯不許插手,二伯后來不也聽了祖父的話么。祖父德高望重,大伯忠心耿耿,我爹這回去江南其實也是為了萬松書院那事兒,皇上怎么可能對咱家動手呢?”
她說的慢條斯理,不由自主地就讓人信服。秦老夫人和徐氏想想也是,一家子都是給他承平帝辦事的,哪能為個老二就砍了她們全家?心下不由得松緩許多。
回到自己院中,連三一鞭子就抽碎了外間的紫檀小圓桌,守在外頭的丫鬟嬤嬤并隱蔽處的暗衛皆是渾身一顫,仿佛自己就是那可憐的小圓桌。
別瞧她安慰祖母時說的頭頭是道淡定平和,其實她心下比誰都惱,比誰都急!
劉延這事做得實在出乎意料,她最煩這種偏離正常軌道的麻煩了!
本來她派了人將楚太妃和李明珠一道送往偏遠深山,叫二人分別嫁給住處只隔一個山頭,又同是喪妻鰥居多年的兩個老獵戶,這就算了卻一樁心愿了。而劉渲已送回天牢,和孟初雪關在一處,只等問斬日到,親眼見過楚王全家人頭落地,她便能放心離開京都,去臨安和父母團聚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了這么一樁糟心事,叫她如何能不惱怒!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奶奶家了,沒能更新,不好意思……
☆、第七十五章
“……郡主回到屋里就發了脾氣,綠袖進去時,外屋的小圓桌碎了一地……”
劉延揉了揉眉心,憂心道:“可別是氣急了用掌心拍的,那得多疼呀……”光是想想那柔嫩掌心變得又紅又腫的畫面,他連心都揪了起來。
那負責匯報的暗衛連忙解釋:“郡主想是用鞭子抽的,屬下在外頭聽見的聲響也像?!?
劉延低眉不語,那眉宇間的憂愁依然濃得化不開,半響,他輕聲問道:“她……可有說要見我?或是提起我?”
“……不曾聽到?!?
更深露重,宣室殿又是一夜燈火通明。
劉延其實在等連三來找他,連老二的事他壓著沒審,安國府里幾次派人去探監都被拒之牢外,他知道小丫頭的脾氣,也料定連三知曉后必然惱怒,便是這幾日不來尋他,時間長了她必定坐不住。
兩世第一次對她用手段,劉延一連幾夜都沒睡好,夜里失了覺,白日又要上朝理政,眼下的青黑深得嚇人,連早朝時都有大臣出來勸他保重龍體。不少人瞧見他這憔悴黯然的模樣,還自動將此聯系到了楚王身上,私下感嘆楚王之逆行當真是叫陛下傷透了心。
等呀等,一連六日,安國府卻毫無動靜。連三在府中閉門不出,安國府其余人等也皆是盡量低調不出現在人前。畢竟連老二還在大牢里蹲著,謀逆的大帽子也暫時還扣著,多少從前交好的人家此時都避之唯恐不及,安國府眾人明白這些道理,也懶得出去招惹那些嫌惡又好奇的目光。
連三不是不心急,只是她靜下心來后細細思量,卻驚覺自己若是如從前一般一遇事便急吼吼地趕去見劉延,那就進了劉延的套了。
劉延有什么理由要懲治安國府呢?除去他突然翻臉無情這個原因,就是在連三身上了。照連三對他的認識來看,前一個理由基本上不可能,既然他是沖著連三來的,那他的目的也就很好理解了。
可是他要連三去見他,連三就肯么?
安國公和老大連世珩這些日子十分忙碌,可這些日子活動下來,卻發現皇上態度略有些奇怪,而據他們從大牢內打探的消息得知,連二及陳氏還有連成瀟雖被收押著,也不許親人探望,卻在牢中待遇甚好。那被重金收買的牢頭含糊透露,是上頭私下叮囑過的。
連世珩是滿頭霧水,老公爺卻靈光一閃,心頭隱約有了猜想。剛回到府里,他便遣了下人去請三姑娘來,他有話要說。
待連三到了祖父書房,卻發現祖父只是看她,一語不發。
“祖父喊我來可是有事?”
俏生生的少女一身綠裳,清新鮮亮。眉如遠黛,眼含秋水,細白的肌膚泛著如玉般的光彩,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祖父,看得他心都化了。
安國公長長嘆息一聲,心下那猜想又明晰了幾分,他苦笑道:“涵兒,祖父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二伯的事,若往重了說,可能就是要誅九族的。我和你大伯活動了這些天,卻發現圣上的態度甚是奇異……”
祖父這話還是婉轉了些,卻已經足夠叫連三羞愧了。她漲紅了臉,心下再次將劉延狠狠記了一筆,小聲囁喏:“我也不甚清楚緣由……只是前陣子才回京時,我想著往后不能總這樣下去,便同他將話說開了……”
安國公不可置信地望著她,被孫女的豹子膽嚇壞了,“我的小祖宗哎……他,你和他是怎么個情況?你、你同他說開了什么?”當初還只是知道圣上對自己這個寶貝孫女青睞有加,這什么時候,就發展成、成這樣了?
連三連耳朵尖都紅了,又羞又惱,“……這叫我怎么說呀!不就是那點子事兒么……我就跟他直接說了,今后一刀兩斷,我不會入宮的,不多時就要往臨安去了,叫他別再惦記我!”最后幾句說完,她氣呼呼地轉過臉去,自己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我的天……”安國公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懷抱著最后一絲期待問道:“那、那他是什么態度?”怒氣沖沖還是淡定離去?
連三鼓著臉生氣,“他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就走了,我當時還以為他聽進我的話了呢,沒想到緊接著就是二伯的事!殿前司都搜到家里來了,他眼里還有沒有我!”說到最后竟是咬牙切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