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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個白眼,狠狠咬下一口。
你是在咖啡店打工吧。
圖書館旁的這家店的雞蛋仔從來都是中午限量供應,他卻總能在晚上悄悄失蹤幾小時后帶回來。這點伎倆才騙不了她。
拖鞋在瓷磚上一陣窸窣踢踏后,陶寫揚換了睡衣重新出現。一邊說著剛剛沒聽清,一邊又根本不想聽清,忙忙清點臟衣籃里的衣物,在翻出一只手表后長舒一口氣。
宋繁靜靜端詳他的后背,嘴角噙著香甜。
你還記得你們家后院的那棵樹嗎?
嗯好像是有吧。
我一直以為那是棵桃樹。
不是嗎?
陶寫揚按下洗衣機的開關,轉身靠坐在機器上方的理石臺面上。他嘴上隨意,卻暗自懷疑起來,對自己的記憶拿不準了。這讓宋繁驚訝又無語。
你在那住了十幾年啊,這也太離譜了,每年它結果的時候你都沒嘗嘗嗎?
嗯陶寫揚抱著手臂,歪頭思忖,末了彎了眼睛和嘴角,沒有。
我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過,所以一直都假裝看不見它誒。誰知道是桃樹還是李子樹呢,開的花都是一樣堆得滿滿的,飄的到處都是。
宋繁與他一同抬眼打量著天花板,似乎真的有綴著雪白繁花的樹蔭覆過來,層層疊疊的瓣在微風中輕盈散開,撲簌簌地填滿她與他不遠的距離間。
她將空了的雞蛋仔紙杯揉成一團,窩在手心。
受過傷就假裝人家不存在,你這是逃避。
我就是在逃避哦。
陶寫揚承認得理所當然。
憑插科打諢可以糊弄過去的事情,為什么要直面呢?
曾經他堅定地認為這樣處世輕松節能,避免沖突,皆大歡喜,然而是什么悄悄改變了呢。
誰知道呢。
他大概從來都有答案。
也可以不逃避,但是要摸一下胸才能獲得勇氣。
他不正經地輕笑著,沒有留神,卻下意識將冷不丁飛來的紙團接在了手里。
小繁呢,他掂著紙團,不是也一直以為是桃樹。
我那是沒仔細看。
嗯~我看是因為太自以為是了吧。
我才沒有!
宋繁急吼吼地跪坐起來,仍不忘扯著薄被掩住春光,只露著細瘦的香肩激動聳立。
明明也沒求證過,就一直擅自把人家當作桃樹。
手里的紙團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廢紙簍,陶寫揚隨口將問題拋了回去。
我
宋繁答不上來。
她總覺得他話外有音,卻辨不清到底是什么,于是氣鼓鼓地一屁股坐下。這是什么大不了的話題,一來二去,怎么兩個人都罪大惡極似的。
樹就在那里,花年年開,果子也總會熟的。
我不想跟你說話了,送我回家。
他好討厭,總能把天聊成她不喜歡的樣子。
宋繁耷拉下嘴角,抱住被子蠕動著爬到床尾,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勾入被窩。陶寫揚也不惱,在一旁悉心幫她整理,一件一件地遞。
啊,這里。
他脈脈凝看著她的鼻尖,也不與她對視,徑自俯身舔吻下去。須后水的淡淡香氣撲鼻,絲絲縷縷盤繞著,宋繁在鼻尖一癢的剎那屏了呼吸,可臉頰一燙便破了功,猛地吸入一大口海洋的清冽,喉頭突然漏出一個響嗝。
她捂著鼻子后傾,靜止原地。
套了一半的T恤掛在左肩搖晃。
濕潤的發梢在顫抖。
微風在穿梭。
半晌,沉默相對的兩人不約而同,嗤地笑了起來。
陶寫揚的眼睛里有嘲諷的小壞和漾著漣漪的溫柔。宋繁一邊伸手遮住這雙眼睛,一邊將他撲倒。啪地一聲,開關落下,纏綿的夜色從陽臺窗涌入,沒過了兩人的半身,
說過了不準你笑瞇瞇!
啊,忘記了怪我怪我。
那你也要接受懲罰。
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