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貧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末這天天氣正好,霍逢君一大早就出去買菜回來,忙忙碌碌在廚房備飯。云鴻舟上午有事要去公司加班,陪云見微吃了個早飯就走了。
等他中午回到家的時候,他哥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正陪云見微玩。嫂子在廚房幫忙,聽到他回來的動靜出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爸爸快來看。”云見微抬著腳坐在沙發上喊他,“大爸爸給我買了雙新鞋,酷不酷。”
云鴻舟說,“來就來,帶這些禮物做什么。”
云鴻橋回,“好久沒見微微,給他買雙鞋怎么了?”
云鴻舟無言。大哥對他嚴厲,對云見微卻是十二分的寵愛,平日里冰山般的模樣,一看到云見微就要融化。
他一開始很反對弟弟把小孩送去鄉下,奈何事情鬧得太大,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人多嘴雜,不怕別的,就怕風言風語傳到小孩耳朵里。因大人的錯誤而波及到孩子,云鴻橋認為這是作為成年人嚴重的失職。
“我知道!爸爸是看大爸爸只給我買鞋沒有給他買,心里不平衡。”云見微坐在兩個大人中間舉起手,“大爸爸給爸爸也買一雙新鞋就好啦。”
兄弟倆被他的無厘頭弄得無言以對,僵硬的氣氛倒緩和不少。
中午霍逢君做了一大桌菜,一家人總算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有云見微在桌上,他們都不去提那些糟心事,只聊平日的工作與生活,和云見微逗逗開心。
一頓飯和和氣氣吃完,云鴻橋與妻子下午還有事,幫著母親收拾完餐廳就走了,云見微好久不見他的大爸爸和媽媽,粘了他們半天,還特地一路把兩個大人送到樓下。
“大爸爸再見,大媽媽再見。”云見微踮著腳挨個抱著親親,“有空要多來找我玩呀,帶我出去玩也可以哦,爸爸每天好忙,都沒空帶我出去玩。”
云鴻橋的妻子笑著摸摸他的頭,“好,下周帶你去看電影,買冰淇淋吃好不好?”
“大媽媽最好了!”
云見微與二人道別,后轉身進樓。他按了電梯鍵等在一旁,這時一個老太揣著袋子進來,云見微認得她,是住在一個樓里的鄰居,平日里和他們家并不大熟。
“奶奶你好。”云見微和老太打招呼。
老太年紀大了,認出云見微,“是微微啊。”
電梯門打開,兩人進了電梯。老太拍拍云見微的肩膀,“微微啊,你媽媽的事情,你不要太傷心。”
云見微聽得茫然,還以為老太在說媽媽去國外出差的事,應和,“嗯,我不傷心,我等媽媽回來呢。”
老太點點頭,“是啊,有你爸爸和大伯,她就算真的坐牢也不會坐很久的,說不定過幾年就出來了。”
云見微聽到“坐牢”兩個字,人已經有點懵了,“奶奶你說什么呀。”
老太還在兀自絮叨,“年輕人都會犯錯,只要人還在,錢就還能賺,而且你們家有錢,肯定能幫你媽媽還上,微微以后照樣不愁吃不愁穿,沒事的。”
“你在胡說什么!”云見微忽然提高嗓門大叫一聲,把老太嚇得捂住胸口。電梯門打開,云見微瞪著老人,“到你的樓層了,麻煩你快點下去!”
“這孩子怎么……”老太被瞪得心虛,念叨了幾句,下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云見微一個人站在電梯里,胸口呼吸起伏,眼眶已變得通紅。
家里大門打開,云鴻舟從廚房出來,“微微,奶奶榨了新鮮果汁,過來喝點。”
下一刻云見微炮彈一般沖過來撲在他身上,仰頭著急看著他,“媽媽呢!”
云鴻舟嚇一跳,低頭就看見云見微紅紅的眼眶,心下頓時一緊,“媽媽去國外工作了,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你帶我去見媽媽。”云見微死死抓著云鴻舟的衣服,因心中緊張而很大聲地說,“我的護照還能用,你明天就帶我去見媽媽!”
云鴻舟單膝跪下來摟著云見微,“微微,誰跟你說什么了?”
兩個老人也上前來,擔憂看著云見微。云見微急道,“15樓的錢奶奶說媽媽坐牢了,她、她還說媽媽欠了錢,她在騙我對不對?媽媽怎么可能坐牢!”
大人們臉色都變了。云見微此時非常敏感,他察覺到爸爸怔愣的神情,心中一瞬間入墜深淵。
“微微別聽被人胡說。”云學之試著哄勸云見微,“你媽媽正在國外忙著工作呢,錢奶奶老糊涂了,說的是隔壁那棟樓的一個阿姨,前些年因為一些事情坐了牢。”
云見微的腦子卻轉得飛快,他緊追不舍問,“那媽媽為什么一直不聯系我?”
“媽媽在國外,不方便給國內打電話......”
“才沒有不方便!她有手機,她以前去國外的時候每周都要給我打好多電話!”云見微大發脾氣,“我在鄉下待了兩個月,媽媽只來過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來了,也不給我打電話,連禮物都沒有寄給我!媽媽以前出差的時候都要給我寄禮物回來的!”
云鴻舟在職場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卻不曾想自己在發怒的兒子面前如此狼狽和無措。他壓下心底深處翻涌的痛苦,小心想把云見微抱進懷里,“微微,你先不生氣,爸爸慢慢和你說好嗎?”
云見微卻已隱隱感到事情的真相或許真如那個奶奶所說,媽媽這么久不見他、不聯系他,不是因為什么出國,什么出差繁忙,而是因為——媽媽再也無法和他見面了。
“你帶我去見媽媽!”云見微已控制不住大哭起來。在他的世界里,媽媽是絕對不可能離開他的,因為媽媽是他的世界的一根中心支柱,如果媽媽走了,即使有爸爸在,他的世界也依然會坍塌。
世界即將坍塌帶來的恐懼令云見微幾乎無法喘息。他害怕得渾身發抖,強烈的心理震蕩令他產生生理上的連鎖反應,他腿軟無法站立,心臟鈍重地撞擊胸口,恐慌到已無法分清爸爸和爺爺奶奶在他耳邊呼喚什么。此時他唯一需要媽媽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抱住他,親吻他,在他的臉上留下口紅印也沒有關系,他想聞到媽媽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道。
“微微!”云鴻舟嚇壞了,他捧著云見微漲紅的臉,“你哪里不舒服?寶貝你說話!”
云見微卻只是抓著他的衣服,睜大眼睛一口一口深深地喘氣,一口哭嗝堵在喉嚨眼,之后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不一會兒臉色就由紅轉紫。霍逢君嚇得不停拍他的背給他順氣,轉頭焦急喊自己丈夫,“快去把車開出來,帶微微去醫院!”
云鴻舟卻已抱起云見微沖出家門。兩個老人緊趕追到樓下,只來得及看見轎車駛離小區大門的背影。霍逢君忙去摸自己口袋,發現沒帶手機,又推著丈夫往回趕,“快快,回去給鴻舟打個電話,讓他別開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