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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澤一臉“孩子怎么這么傻”的表情:“我媽的同事天天接各種傳染病的患者,我聽她們說有好多那種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得性病,什么艾滋梅毒,什么什么孢疹,特別恐怖,治都治不好。”
云見微叫:“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讓你要愛惜自己嘛。”
“你在想什么啊!”
胡文澤訕訕,“我是說,你個傻白甜不要掉進(jìn)別人的愛情陷阱,千萬不要被人騙了。”
云見微撇嘴,“我喜歡的人才不會騙我。”
胡文澤無言。剛才一堆話說了等于白說,這簡直典型的沒頭腦小少爺發(fā)言。
接著云見微嘆了口氣,“不過他是異性戀,不喜歡男的。”
胡文澤一口氣上不來:“那不就更不可能了嗎!”
云見微捂臉:“我知道不可能啦!你不要強(qiáng)調(diào)了。”
看云見微這么郁悶,胡文澤只好不說了。總之兩人約好這件事是他們的秘密,誰都不許往外說,就算是云見微也最多只能告訴他爸,其他人則要經(jīng)過和胡文澤的商量。
放學(xué)后云見微請胡文澤去吃海鮮湯,還給胡文澤買了他喜歡吃的生煎。胡文澤給云見微科普不少兩性知識,兩人在學(xué)校生理課上都是走神打盹的主,不同在于云見微是真走神,胡文澤卻是因為身邊有學(xué)醫(yī)的家人,常年耳濡目染醫(yī)學(xué)類知識,老師在課上講的東西他都知道。
不知是不是聽胡文澤講了太多“傳染病”、“治不好”、“愛情騙子”這種話,晚上云見微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打碾。他心里亂,安定不下來,掀開被子下床,跑出門。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祁峰剛掐著時間做完一套卷子,正準(zhǔn)備對照答案改正。他應(yīng)一聲,房門被推開,他弟蹭著挨過來,下巴擱到他肩上,發(fā)呆看著他攤開在桌上的卷子。
祁峰把筆放下來,“怎么還沒睡?”
云見微軟軟答,“我想挨著你睡。”
“你先睡,我還要做會兒題。”
云見微就轉(zhuǎn)身往祁峰床上爬,拉過被子把自己蓋起來。祁峰關(guān)了房間的燈,只開一盞臺燈,坐過去給他把被子牽好,低頭摸摸他的頭發(fā),“有什么事不開心嗎?”
小燈發(fā)出靜謐的光,照亮昏暗房間,光落在祁峰撫摸云見微頭發(fā)的手指上。云見微抬起眼,看見祁峰的臉龐映在明暗的光影中俊逸清明,神情安靜專注。
一種呼之欲出的感情盤旋在云見微的腦海,他心里莫名躁動,忍不住小聲開口,“哥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祁峰調(diào)整坐姿,正對著他,“什么問題?”
“那天我和你討論了......同性的話題,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祁峰答:“不會。”
他回答完這個問題后又思考了一會兒,起身從床上下去,盤腿坐在地上,和云見微保持一條水平線上的對視角度。
“其實那之后,一直想和你聊一下。”祁峰說。
云見微馬上緊張起來,“聊什么?”
“那幾天我在思考你為什么會突然對同性這個話題感興趣。”
“因,因為碰巧看到了這方面的紀(jì)錄片......”
“不管你只是單純的好奇,還是別的原因......都,”祁峰清清嗓子,顯然談起這個話題也不自在,“都沒有關(guān)系。”
祁峰說,“我生在農(nóng)村,從小到大就只知道念書、做農(nóng)活。不像你從小在大城市長大,知道的比我多,接受的新事物也比我多。那天哥是第一次聽你說起同性,從前都沒聽過,所以一時半會兒沒反應(yīng)過來。”
云見微難得聽他哥一次說這么多話,接著祁峰又繼續(xù)道,“對不起,那天哥不和你聊,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沒......沒有。”云見微很難為情。那天他的確不開心了,可并不是因為祁峰不和他深入討論這個話題。可真正的原因他又怎么說得出口?
“不管怎么樣,哥都疼你。”祁峰認(rèn)真對云見微說,“無論你以后選擇什么樣的人生,想做什么樣的人,你開心快樂就好。只要你不嫌棄哥,哥就一直陪你。”
云見微馬上說,“我怎么會嫌棄你?”
“嗯。”祁峰點頭,笑了笑,“不說那么多,早點睡。”
他坐著沒動,看來是打算哄弟弟睡著后再回去接著改自己的卷子。為了不耽誤祁峰的休息,云見微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很快入睡。
他感覺到祁峰一直在等他睡著,手輕輕撫拍他的手臂,氣息離他很近,平穩(wěn)、暖熱而安定。云見微原本以為自己很難睡著,可在這種簡單的哄睡節(jié)奏中,他的意識也變得放松,漸漸沉入夢鄉(xiāng)。
即使如此,在完全睡著之前,云見微仍模糊地感到一絲難過。
因為他并不知道在很久以后——當(dāng)他真正長大、可以獨自生活了的那個時候,他還能想出什么合適的理由,讓祁峰一直陪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