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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冰津告訴我,他被他爸送去別的省讀書了。”
“太好了,希望他永遠別回來。”云見微松一口氣,忽然想到什么,緊張問,“你不會對周牧有那種——那種感覺吧?”
沈記念茫然:“哪種?”
“就是——斯德哥爾摩,你懂嗎。”
沈記念一臉“你怎么這么能異想天開”的表情,“......怎么可能。我討厭他。”
兩人在路邊的公園找到秋千坐下,夏日的傍晚,沈記念與云見微聊起過去。他本不是個喜歡交談的人,但在云見微面前,他比較放松,于是稍微地敞開了一些心扉。
沈記念的成績很好,是憑借優異的中考成績作為優選生進入楓高的那類學生,每年還會拿助學金和獎學金。他的家庭不大好,從小到大照顧他的只有家里的奶奶。
他是莫名其妙被周牧纏上的。被糾纏以及后來被欺凌的細節,沈記念沒有提,只說,“他跟別人說我是同性戀,我平時也很少和人交往,而且大家其實都挺怕周牧......所以我一直是一個人。他——人多勢眾,后來我就不想反抗了。”
“你不反抗,他就更欺負你了。”
“反抗的話,他會打我,打得很疼。”沈記念說,“不反抗的話,偶爾還不會那么疼。”
云見微聽得心里很難受,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太天真了,“......對不起。”
“沒關系,都過去了。”
“他是不是有病?同性戀招他惹他了。”云見微很氣憤。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沈記念低著頭搖秋千,“以前......對男生有過朦朧的好感。可遇到周牧以后,我就對這種感覺比較,嗯,厭惡。”
云見微說,“我們不說這個人了。”
沈記念笑笑,“真的沒關系。我沒那么脆弱。”
云見微覺得沈記念和自己說了這么多,他也有必要和沈記念交換一個秘密。于是坦白道,“其實我倒是喜歡男生。”
他剛想問柳哲駿沒和你說我在校長和老師還有一干人面前出柜的事嗎,誰知沈記念就點頭,“嗯,看出來了。”
云見微震驚:“怎么看出來的?”
“你喜歡剛才那個哥哥吧。”沈記念說,“挺明顯的。”
云見微從秋千上跳起來:“這么明顯嗎?那為什么你都看得出來,我哥看不出來?”
沈記念被他一驚一乍嚇到,仰著頭看他,“可能因為......不是一類人。你哥是不是同性戀吧?”
云見微沮喪坐回秋千,“是大直男。”
沈記念不說話了,慢吞吞搖秋千。云見微問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太不切實際了?”
“我覺得你很勇敢。”沈記念笑了笑,卻露出擔憂的神情,“但以后......你可能會覺得痛苦。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
云見微緊張起來,“會嗎?可是,我哥很疼我,也很關心我,他對我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
沈記念心想這樣只會更痛苦吧。得到過最好的,到頭來卻眼睜睜失去,從此再沒有更好的。
但他看云見微仍像個小孩一樣,不曾考慮過未來的挫折,一心追逐理想中的目標,他又不愿在云見微說那些喪氣的話。盡管他自己是個喪氣的人。
他知道云見微是個幸福的小孩,他的家人、朋友都疼愛他、陪伴他。沈記念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當他真的受到挫折的時候,至少他不會感到孤獨。
奇跡雖然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如果是云見微的話,說不定奇跡真的會發生?
于是沈記念對云見微鼓勵道:“加油。”
云見微笑起來,給自己打氣,“我會加油的!”
他拆開沈記念的禮物,是一副用相框裱起來的油畫。畫里是一片蔚藍天空下的向日葵花田,一個男孩在花田中奔跑,雙手張開,衣角飛揚。
云見微舉起畫,“沈記念!你畫得也太好看了吧!”
“你喜歡就好。”
“我要把這幅畫掛在我家小書房的墻上。”云見微兩眼放光,“你要不在這幅畫上簽個名吧,等你以后出名了,我就是擁有大藝術家簽名畫的人了。”
沈記念被他逗笑,“我在畫背后寫了,‘沈記念送云見微的生日禮物’。”
云見微把畫翻來覆去看,毫不吝嗇感嘆與夸獎。沈記念有點臉紅,他沒好意思說的是,其實他原本已很久沒有碰過畫筆,因為曾經奶奶希望他能好好考一個大學,他就放下了畫筆,拿起書本專心念書。
后來周牧出現,他無法再專心念書。他感到自己沒辦法實現奶奶的愿望了,不再畫畫后,書也沒法念好,他失去了目標,人生也沒有了動力。
直到云見微給了他一疊卡片,問他可不可以幫忙給山區的小朋友畫書簽,他才重新拿起畫筆。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漫無目的的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輕易地拿起,輕易地放棄。無論是失去重要的東西還是遭受厄運,他總是選擇逃避自己,以此把痛苦減輕到最低。
沈記念不會說云見微的出現拯救了自己,這對云見微來說太沉重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云見微一直快樂沒有負擔。
他只會一直默默地記得在自己高中最灰暗的一段時光里,幸運地認識了一個愿意抓住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