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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盡力了。云見微有點累,又期待地這么想著。
他只等命運的安排。
七月,江楚省高考分數線公布,云見微的分數超過一檔線三十多分。他的爺爺奶奶與S大視傳學院的教授通過幾次電話,又特地見了一面,幾位教授的意思是照云見微的校招和統招分數以及作品集、面試的表現,進入S大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八月,云見微收到S大的錄取通知書,和當年他哥手里那張一模一樣。
彼時祁峰正與教授帶領的科研小組在西南部的某個森林里做課題。他是最后一個知道云見微的“遠大志向”的人,在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挺吃驚。在電話時斷時續的信號里,祁峰對云見微說,“我們微微是最棒的。”
然后說,“等我回來,到時候一起去學校。”
那幾天云見微都處于一個靈魂出竅的飄飄然狀態。家里人全都比他激動,云鴻舟都要感動哭了,有一次和他大哥云鴻橋坐一塊吃飯喝酒,講述他家微微從小有多么愛玩不愛學習,誰能想到這小屁孩竟然會考進S大,后來又講自家兒子的成長史,絮絮叨叨念了三個多小時,最后被聽到耳朵起繭的云鴻橋灌趴下。
收到錄取通知書后,云家計劃一起出游。一家人去祖國的北方玩了一大圈,轉了半個多月回家。緊接著云見微又被胡文澤拖去俄羅斯玩了一個多星期;回家后還沒歇一周,就拎著行李和代子櫻她們飛去日本找柳哲駿。
云見微玩得頭都昏了,帶回來的特產和禮物堆滿客廳,拍的照片和視頻多到要擠爆電腦。等閑下來再拿出手機看他哥給他發的消息,說是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云見微的十八歲生日那天,云鴻舟訂下小白樓的一樓宴會廳,場地掛滿藍色和粉白的氣球,采取自助餐形式提供飲食,甜品飲料到西餐海鮮一應俱全,中間一張圓桌擺著三層高的白色生日蛋糕。臺上甚至還能唱歌跳舞表演樂器。
云見微邀請了所有朋友,源源不斷的禮物盒全部碼在墻邊,堆成一座一人多高的小山。沈記念也特地過來送了禮物,和云見微說了好一會兒話。
他也選擇了申市的一所大學,且與S大位于一座大學城里,兩所學校相隔不過兩條街的距離。兩人約好到時等開學一起去申市。至于云見微的生日宴會,沈記念本想嘗試著參加,然而一來看見宴會上全是不認識的人打成一片,差點社恐癥發作,只好和云見微告饒離開,送完禮物就跑了。
一群年輕小孩瘋玩一下午,宴會成了演唱會和蹦迪廳,到晚上還沒玩盡興,趙豪提議說去酒吧玩,云見微長這么大都沒去過酒吧,興沖沖馬不停蹄轉移到酒吧,云見微玩到興頭上,豪氣宣稱今天大爺請客,一坐下就叫服務生開了八千的洋酒,掀起一陣歡呼。
晚上八點,祁峰翻遍城里的酒吧,終于在一家嗨吧里找到在舞池蹦跶的云見微。他頭都大了,把他弟從群魔亂舞的人群里撈出來,把人扶著站好,“怎么跑這種地方來了?!”
云見微臉頰紅撲,看見他哥兩眼放光,“哥哥!”
他捧住祁峰的臉撅著嘴就親,帶著酒香的吻吧唧落在祁峰臉上。祁峰沒作聲,牽著云見微要帶他離開舞池,云見微玩得不愿意走,被祁峰捉回來一把扛起,抱出了酒吧。
胡文澤和代子櫻也跟著跑出來,試圖給云見微挽留形象:“他真沒喝多少,兩杯紅酒就醉成這樣了。”
祁峰無奈:“他醉了,我先帶他回去。”
云見微抱著祁峰脖子:“哥哥怎么來接我啦,你真好——我要親親你......”
胡文澤汗都下來了,解釋,“他怎么一醉就喜歡到處親人呢,什么毛病。”
代子櫻也喝多了,哈哈笑:“我看他這不就是就逮著他哥親嗎?”
胡文澤:“...”
祁峰把云見微亂動的腦袋按住,折騰一番后與兩人告別,帶著云見微走了。
祁峰把云見微帶回家,車停在小區樓下,云見微軟綿綿趴在祁峰身上,被祁峰背起來,往家里走。
云見微酒量奇差,幾杯酒醉得昏頭昏腦,抱著他哥的脖子撒嬌,“哥,你怎么找到我了呀。”
祁峰實在對他沒脾氣,認真對他說:“你還小,以后不要隨便跑去酒吧喝酒。”
“我高興嘛。”云見微歡快地晃腿,“以后就和哥哥念一個大學啦!”
祁峰無奈把他撈好。云見微鬧了會兒,又乖乖趴在他背上,安靜地呼吸,像在發呆。
祁峰問他,“怎么不說話了?”
云見微忽然說,“媽媽肯定想不到我能考進S大。”
祁峰一愣。云見微把腦袋埋進祁峰肩頭,喃喃,“你說我要是把錄取通知書拿給她看,她會不會特別吃驚?”
祁峰還沒說話,云見微就繼續道,“算了,我不想見她......”
“她大概也沒想見我。”云見微的聲音越來越小,“她都不愛我。”
祁峰說:“她肯定愛你,微微。”
“她要是真的愛我,就不會做那種事。”
祁峰不說話了。他把云見微背回家,進屋上樓,把人放到床上。云見微暈乎埋進床里,祁峰給他脫去鞋襪,打來一小盆溫水,拿毛巾給他擦臉擦手,然后換條毛巾給他擦腳。
云見微很快舒服地睡著了。祁峰給他換好睡衣,蓋上被子,然后坐在床邊看著他,摸了摸他的頭。
云見微的手機一直亮了滅,滅了亮,消息彈滿鎖屏。這個夏天于他而言熱鬧非凡,新的風景,舊的朋友,來往交織不絕,應接不暇。
有時祁峰會以為云見微并不是很需要他的陪伴。畢竟弟弟身邊有太多會關心和愛護他的人,而自己不過是個既沒有血緣關系、又木訥無趣的哥哥而已。
但無論云見微是否需要他,他都無法放下這個弟弟。是年幼時第一次把弟弟抱在懷里的本能感也好,是多年來全心照顧的習慣也好,就像一棵樹早在大腦里盤根錯節,即使意識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也會率先行動,至于其中緣由,祁峰從不曾細想。
他認為云見微很珍貴——一個不知從何時起在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善良,可愛,需要保護和重視的弟弟,不要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永遠有人能守著他,陪伴他。
所以當弟弟趴在自己背上念叨想見媽媽的時候,祁峰的心也跟著揪痛起來。
他不想自己的弟弟有遺憾和空缺,多希望他的弟弟一輩子無憂無慮,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