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貧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治說:“你可以來美國念研究生,真的,SVA的攝影專業非常好,非常適合你。”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念研究生。”
小白也說:“為什么不呢?游歷世界,用相機記錄你所看見的一切,與這世界上的人交流,我覺得這樣的經歷非常美好。”
“而且文森很想念你。”小白說,“他和我說,你沒有和他一起去美國,他很失落,而且平時你也很少主動聯系他,他很傷心呢。”
胡文澤:“我沒有這樣說過好吧?我的原話是某個不孝子天天連個電話都不知道給我打一個,讓我很失望!我說的是‘失望’!”
代子櫻還在和云見微糾纏:“別想那么多了,你出國念個書還不是輕輕松松?來陪我玩!”
他們幾個湊在一起簡直無法控制場面,云見微怕打擾其他客人,吃完飯就趕緊催他們走。冰津在席間接到家里人打的電話,讓她回臨安一趟,代子櫻就把她送出店外。
胡文澤去衛生間,云見微付完帳后在門口等他。外面很熱,綠蔭蔽日,他的目光無意瞥過落地窗,看到店外拐角的樹蔭下,代子櫻和冰津正旁若無人地接吻。
冰津的個頭稍顯纖瘦,代子櫻要更高一點,兩人牽著手一邊挨得很近地說話,一邊低頭親一親對方。云見微差點傻了,馬上收回視線心想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倆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云見微的神智在宇宙星云里瘋狂打轉,胡文澤出來了,正好接冰津的車子抵達,代子櫻把冰津送上車,轉頭回來,元氣十足道:“走,咱們玩去。”
下午天熱,不宜在外活動,云見微訂好了一家KTV的豪華包,一行人坐車前往。等到了KTV,服務生引他們往包廂去,云見微把代子櫻拽到后面,和她咬耳朵,“你什么時候和冰津在一起了?”
代子櫻說:“一出國就在一起了啊,國外她爸媽管不著,哈哈。”
云見微好奇問:“那你們以后結婚嗎?”
“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代子櫻老實坦白:“她媽就是個皇太后,我可太害怕了,先在外面浪幾年再說。”
云見微若有所思。進包廂后胡文澤開始點歌,喬治和小白都沒進過KTV,胡文澤就教他們點歌。云見微象征性地唱了幾首,收到小白和喬治驚嘆的贊美和掌聲。他還在想這件事,都沒心情歌,把霸占立麥的代子櫻拖下來,拽到沙發角落。
代子櫻:“你干嘛?我還沒唱兩首呢!”
云見微說:“我問你,你倆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們一直都是彎的嗎?”
代子櫻說:“津兒一直是彎的,我之前可能是直的吧,但是大一的時候津兒跟我表白......”
云見微馬上問:“你就答應了?你不是直的嗎?”
“我們高中不就經常在一起嗎?她有點粘我,你們也知道,她家里管得嚴,弄得她心理上有點......壓抑。”代子櫻和云見微湊著腦袋,在另外三人的嗨歌中費勁聊天,“其實我答應她的時候我也沒想好!但是我覺得她可能離不開我,我也不想離開她,就是這樣。”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當然喜歡了,不喜歡怎么可能答應?”代子櫻說,“都21世紀了,誰還靠性取向來辨別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現在主要是怕她媽要是知道我把她女兒睡了她可能會連夜坐私人噴氣機直奔美國取我項上人頭,不過無所謂,反正我倆床都上了......”
云見微大叫:“接下來可以不用說了!”
代子櫻吐吐舌頭,沖他搖搖手指,意思是你這個純情小處男,然后蹦起來唱歌去了。云見微撐著下巴坐在沙發里,呆呆看著墻上搖晃的彩色光點。
良久,他嘆一口氣。嘆氣聲微小低弱,淹沒在KTV的背景樂中。
三天后,冰津回到申市。云見微的雅思課還沒開課,這幾天他和胡文澤他們滿市玩,很快就把申市玩遍。下周胡文澤打算帶女朋友和表哥在國內轉轉。喬治和小白想在臨出發前體驗一把申市的酒吧,云見微打聽一圈,就找到一家有打碟和駐場樂隊、評價不錯的大酒吧。
晚上11點,酒吧里陸陸續續開始進人。今晚有個小有名氣的樂隊來表演,云見微提前領著人進來占了個座,喬治喜歡喝啤酒,云見微便讓服務生先上來三大扎鮮啤。他自己不喝酒,點了杯氣泡飲料。
代子櫻拿出手機到處合影,拍了好多張,埋頭發朋友圈和ins。樂隊上臺后,幾人又一起進舞池蹦迪,云見微好久沒有放飛自我,混在人群里跟著樂隊又唱又跳。今晚舞池里有許多樂隊的粉絲,粉絲挺瘋狂,不一會兒就有人在人群里開香檳滿天甩,胡文澤被甩了一頭香檳,怒吼:“誰啊!缺不缺德!”
喬治身材高大,把云見微往身后一擋,被噴了一身酒也不生氣,還大笑著摟住云見微:“你真可愛!”
整個酒吧里震耳欲聾,云見微大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你真的很可愛!而且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麗!”喬治大聲回答云見微。
云見微蹦了一身雞皮疙瘩,禮貌與喬治示意告辭,鉆進人群里溜了。冰津沒和他們一起鬧,坐在沙發上邊喝酒邊玩手機,順便幫他們看包。
云見微走過去拿自己手機,冰津說,“你哥給你打電話了。”
云見微不解:突然打電話什么?接著冰津又說:“你哥給呆櫻也打了電話,我接了,他問你什么時候回家。”
云見微愣了下,心想祁峰放假沒回家嗎?他疑惑問:“他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可能看到呆櫻的朋友圈吧。”
云見微坐下來看手機,點進代子櫻的朋友圈。代子櫻發了個九宮格照片,里頭有他們一群人,桌上的酒,舞池里狂歡的人群,而且這條朋友圈底下竟然還開了坐標。
云見微無語翻看手機,兩個祁峰的未接電話,他卻不想打回去。
冰津好奇問他:“你哥還管你在外面玩?你都多大了。”
“在他眼里我永遠都是他長不大的弟弟。”云見微說出這句話,煩躁撓撓頭發,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扎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不回電話?”
“不回。”云見微的心情又開始郁悶,他喝下半杯酒,頓了頓,干脆一口氣全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又起來去蹦迪了。
冰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拿過代子櫻的手機解鎖看看。祁峰沒能聯系上云見微,轉而給代子櫻的微信發了幾條消息。
祁峰:[子櫻,很抱歉打擾你,請問你們現在還在藍瑟酒吧嗎?]
冰津打字回復:[在。微微喝了酒,跳舞去了。]
祁峰:[我知道了,謝謝你。]
半夜兩點,一行人終于從酒吧出來。云見微玩出一身汗,胡文澤和代子櫻幾個還喝多了, 代子櫻吵著要去長江里游泳,胡文澤之前又是喝酒又是蹦迪,這會兒反應上來,開始扒著垃圾桶吐。
云見微不得不不和小白一起把胡文澤拽著,生怕他栽進垃圾桶里。接著小白忽然叫起來:“天啊,那是誰?一個大、大帥哥,走過來了,他走過來了。”
云見微回過頭,就看見祁峰高大的身影穿過夜色中的無人街道,朝他走來。
那一刻云見微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祁峰等了多久?從他打來電話到現在至少過了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他就一直什么都不說地等在門口?
云見微簡直要瘋了:他哥到底在想什么?
代子櫻認出祁峰,朝他九十度鞠躬:“阿峰哥!學霸哥哥,你好你好,好久不見,你是我的偶像......”
冰津把代子櫻拽一邊去了。胡文澤也暫時清醒過來,疑惑看著祁峰,又看看云見微。
“峰哥?你怎么來了。”
祁峰看著云見微,回答胡文澤,“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去。”
胡文澤忙揮手:“不用,這么多人有什么不安全?小白!幫忙叫輛出租車。”
祁峰又對云見微說:“微微,我送你回去。”
云見微終于開口:“不用。”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生硬,祁峰愣在了原地。胡文澤看一眼他的臉色,人不歪了,胃不翻滾了,老老實實閉嘴站好。
一群人都看著他倆,祁峰還是不走,堅持道:“我送你到花園路小區就走。”
“我說了不用!”云見微突然發起脾氣,“你聽不懂我說的話?我說不用你接我,我讓你別管我,我是在拒絕你,你不懂嗎?!”
代子櫻也嚇得瞬間站直,望著他倆。小白和喬治站在一旁捂著嘴,左右看看。
這或許是自長大以后,云見微第一次真正意義地對祁峰發火。祁峰顯然懵了,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云見微感覺自己的心臟里簡直有一團無名火要爆出來,火星燒掉了他這陣子以來所有的理智和忍耐,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壓抑、強顏歡笑,為了體貼他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哥哥,把所有的失望和委屈咽下,想把一切都安然地一筆帶過。
想好好地結束他漫長的暗戀,讓這份記憶隨風淡去,不要埋進他的心里。
人群散去的空曠街道,酒吧與商店的廣告牌燈兀自閃爍。祁峰呼吸愈深,只茫然重復,“對不起......對不起,微微。”
云見微此時快恨死了祁峰。他強忍怒火,冷冷開口:“你回去。”
“我陪你回去,好不好?”祁峰幾乎懇求道,“你喝酒了,我送你上樓,然后我就......”
“我還需要你送?我缺人送我回家?”云見微徹底爆發,“你懂不懂什么叫保持距離?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戀啊!做了十幾年的好哥哥做上癮了是嗎?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是還想叫你哥?你問過我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祁峰?!”
那一聲“祁峰”如無形的悶雷砰然砸下,砸得所有人心頭一震。祁峰臉色煞白,石像一般杵在地上,垂在身側的手幾乎發起抖來。胡文澤徹底酒醒,轉身把人抱著后退,抬手摸上云見微冰冷沒有溫度的臉。
“別哭了。”胡文澤低聲說。
他的手心不知何時,已浸滿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