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貧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云見微睡到十點才醒,醒來后祁峰已經把買來的早餐放到他面前。祁峰早上六點就起了,不知在哪找到一家賣早點的中餐店,買了包子和餃子回來,又不知在哪找到藥店,買到了溫度計和退燒貼。
云見微的精神比昨天好多,腦門貼一張退燒貼,盤腿坐地毯上吃餃子。祁峰還買了熱豆漿,拿出來放他手邊。
吃飯的時候祁峰接到他姐祁琪的電話,祁峰只是簡單應幾聲或說“知道了”,然而祁琪嗓門亮,云見微就坐在祁峰旁邊,聽到祁琪在電話里說什么腿,養傷之類的話。
祁峰掛掉電話后,云見微問,“誰的腿摔了嗎?”
祁峰答:“我媽不小心摔到腿,現在在家休養。”
云見微吃驚放下筷子:“怎么摔到腿了?嚴不嚴重?去醫院了嗎?”
“不嚴重,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醫生就說可以回家,不亂動就行。”
“你怎么不和我說呀,我回國那陣可以去看彭姨的。”
祁峰沒吭聲,云見微疑惑碰碰他,“干嘛不和我說?”
祁峰支吾:“沒大問題,就沒跟你說。”
云見微盯著他,祁峰包子吃到一半,被他盯得不敢再吃一口。云見微拿起自己手機,“我給彭姨打個電話,問問她好些沒。”
祁峰忙按住他,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哥給你說個事。”
云見微把手機放桌上,與他面對面坐好。祁峰把自己在父母和姐姐面前出柜簡單告訴了云見微,以及兩個月前,他媽媽在地里干活的時候摔骨折了腿,祁峰和祁琪趕緊請假去醫院照顧媽媽。姐弟倆都忙,等彭玲的情況好轉些后,便每周輪流去醫院照顧她,祁高榮則要顧家里的一堆事。
祁峰沒有告訴云見微的是,他媽是因為得知他出柜的事情后情緒不穩思慮太多,所在才在干活的時候沒留神踩進一個坑摔折腿。在醫院的那段時間里,無論是他爸還是他媽,都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沉默。
這感受就仿佛他毀了什么。他不知如何面對父母,看到父母失望回避的目光,也總是心痛。好在還有他姐在,祁琪看他和爸媽這股擰巴勁,很爽快地主動承擔起了大部分照顧媽媽的責任,讓祁峰沒什么事就回學校忙去。
“爸媽總需要時間接受。他們最愛你,怎么可能真和你賭氣一輩子?”祁琪對祁峰說,“既然你都想好了,就堅持你的想法。況且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分對錯,你的生活不就是你自己來選擇?”
祁琪身上天然有一種滿不在乎的氣質,生活態度就是世上沒有大事小事,只有讓她開心的事和其他事。在祁琪的影響下,雖然受到來自父母的諸多心理壓力,但祁峰還是按照自己的計劃,拿護照,申請簽證,處理好學校的事,來到英國找他的弟弟。
“你和爸媽出柜了?”云見微震驚,“為什么不和我說?!”
他起身在房間來回走,簡直不可置信:“你就直接這么出柜了!”
祁峰沒吭聲,感覺他弟生氣了。
云見微問他:“你為什么出柜?”
祁峰答:“想和你......在一塊。”
“在一塊了嗎?”
“......沒有。”
“那你就先和爸媽說了?”
云見微一臉山雨欲來,祁峰馬上說:“沒有提你的名字。”
云見微簡直氣笑:“是提不提我名字的事嗎?八字都還沒一撇,萬一我不答應呢?那你做這件事的意義在哪里?”
“我......”祁峰努力組織語言,“想先讓爸媽慢慢接受,這樣萬一你答應了,到時候就不會受到太多反對。”
云見微背對著祁峰,一動不動對著窗外。祁峰也站起來,不安看著他弟。
云見微轉過身,臉色還算平靜,“你覺得談戀愛是你一個人的事嗎?”
祁峰很快回答:“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把兩個人的事都自己一個人做了?”
祁峰不言語,云見微繼續道:“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小孩,就想把我護在后面,什么都不讓我做?那我算什么?我這么多年追在你后面跑想趕上你,敢情不管我怎么努力,你就根深蒂固不把我當大人?那還談什么戀愛,我一輩子做你弟弟算了!”
祁峰這輩子簡直最怕他弟生氣,酒吧那晚云見微的爆發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陰影,他認真答:“沒有把你當小孩了,真的。”
“那你一個背著我做這些事情?然后什么都不告訴我?”云見微是在忍不下火,怒道:“怎么,你是想等全世界都和平了再來找我是吧?你怎么不想想我樂不樂意等你那么久?我要是和別人談戀愛了呢?我要是真心實意喜歡上別人了呢!”
“對不起,微微......”
“我都以為你不要我了!”
云見微氣急心焦,倔強站在窗邊,水光在泛紅的眼眶里打轉。祁峰呼吸變重,一言不發上前,云見微馬上推開他,“我生氣了!你別過來,我要回宿舍。”
祁峰只好收回手,站在云見微面前像只無助的大狗,“哥不可能不要你。是哥做錯了,對不起。”
云見微抿著嘴不吭聲,只兀自收拾自己的包。祁峰束手無策杵在他旁邊,眼睜睜看著他把包都收拾好,換好鞋,站起來往外走。
祁峰簡直毫無頭緒,跟在云見微后面鼓起勇氣問:“晚上還一起吃飯嗎?”
“不吃。”云見微打開門走出去,轉身對祁峰說,“再見。”
然后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房間靜下來,祁峰面壁般站在門前發呆。云見微關個門好像把他的魂也關去了外面。他一時非常茫然,大腦當機一般,整整五分鐘都站著不動。
等他終于轉過身,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沒吃完的早餐。床上的被子很亂,昨晚云見微一個人在床上睡的,祁峰睡沙發,后來因為腿實在放不下,抱著毯子去睡了地上。
床上似乎有個東西隱隱反光。祁峰走過去,掀開一點被子,看到他弟的藍色太空小熊鑰匙扣。
這鑰匙扣一直掛在他弟的書包上,不知為何落在了床上。祁峰拿起小熊,三秒后反應過來,找到自己手機,給云見微發消息。
[微微,你的鑰匙扣掉在旅館了。]
半小時后,云見微回復他:[還我。]
然后發了一串英文地址過來。
下午三點。英國天黑得早,三點時太陽已西斜,溫暖的光芒傾瀉天空。
云見微撅著屁股趴在廚房的沙發上,望著窗外。
希臘室友剛下課回來,也過來和他一起趴在沙發背上,“喬伊斯,你在看什么?”
云見微撐著下巴,腳不安分地晃動,“期待~期待你發現我的愛~”
室友:“唱得好聽哦,是什么歌?”
“一首中國的愛情歌。”
室友與他閑聊,“在希臘語里愛情有四個關聯詞,分別是無條件的愛,友誼,欲愛和慈愛。此時此刻你想擁有的是哪一種愛?”
云見微心想欲愛......然后馬上打住脫韁的思維,清清嗓子:“任何一個人應該都想擁有無條件的愛吧。”
室友笑,“誰都想要的東西,就是世界上最難得到的東西。”
云見微說:“那我就只要一個人的愛,有條件也好,無條件也好,我不在意。”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云見微低頭一看,祁峰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