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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檀云愕然地看著何循的一舉一動,瞄到他光著的屁股,心想這下子要長針眼了。
瞧著何循有意弄臟柳檀云的枕頭被褥,耿媽媽、穆嬤嬤忙去抱著他。
何循一邊在耿媽媽懷里掙扎著,一邊得意地去看柳檀云。
柳檀云吸了口氣,心想這事怪自己,不該跟個小孩計較,想著,就向外頭走,沒走兩步轉身回來,從耿媽媽手中搶了何循褲子過來,拿著干凈的一角,說道:“算你狠!如今我就拿了你的褲子去前頭給何爺看!”說著,從一旁一尺多高花瓶里抽了雞毛毯子挑著何循褲子就往外頭去。
何循忽地咬了耿媽媽一口,趁著耿媽媽收手,穆嬤嬤又忙著給他擦身子,就刺溜一聲躥下床,向柳檀云追去。
柳檀云見他追來,就忙舉著雞毛撣子向外跑,跑到了屋子外,耳朵里聽著穆嬤嬤等人勸說的聲音,瞧著何循光著屁股追過來,就笑道:“循小郎,你此時認錯,我就把褲子還你,不然,你就等著別人叫你尿床小郎吧。”說完,見何循追了出來,就忙再向外跑,心想再跑幾步,何循該知道羞人回去了吧。
誰知道,柳檀云跑到二門已經有些氣喘吁吁跑不動了,回頭就見何循還追著,后頭穆嬤嬤怎么叫何循,何循都不站住。
柳檀云過了二門,忙對看門的小子道:“快關門!”
那小子瞧見何循光著屁股追著柳檀云,原本覺得有趣,此時聽柳檀云發話,忙聽她的將門關上了。
待門關上后,何循在門后拍著門道:“你勝之不武!還我褲子!”喊著,就帶了哭腔,沒一會子,就張嘴嚎啕起來。
穆嬤嬤勸道:“姑娘,把褲子還給循少爺吧。”
柳檀云隔著門道:“叫他賠禮道歉,不然我立馬拿了他的褲子給別人看。”
穆嬤嬤又勸何循:“循少爺聽話,就跟姑娘賠聲不是。”
何循嚷道:“是她先笑話我的。”
“那你就笑話回去啊?一碼歸一碼,有意弄臟姑娘被褥就不對了。”
何循哭了兩嗓子,見穆嬤嬤勸不住柳檀云,又怕柳檀云拿了他的褲子給別人看,就小聲地賠了不是。
柳檀云道:“沒聽見。”
何循扯著嗓子道:“你勝之不武,這回我讓著你——對不起。”
柳檀云聞言,才叫身邊的小子開了門,得意地搖晃了手中的雞毛毯子,忽地瞧見何循褲子一路上吹著風曬著太陽干的差不多了,忙將褲子遞給耿媽媽,瞧見呂氏過來,心想果然驚動了呂氏。
何循顧不得自己褲子還濕著,搶了抱在懷中,待要撲過去打柳檀云,又怕她趁勢又搶了他的褲子,只得偎著穆嬤嬤鼓著眼睛瞪向柳檀云。
呂氏瞧見何循光著屁股露出小小雀兒,一時愣住,因想起自己那沒緣分的兒子,心里又傷感起來,對穆嬤嬤道:“領了何少爺去我那邊換了衣裳吧。”
穆嬤嬤想著柳檀云的衣裳何循穿不了,呂氏那邊有給歐華庭做的新衣裳,就答應著,隨著呂氏去了。
柳檀云瞧見呂氏不理會她,心想誰懶得理誰,忽地聞到一股味,嫌棄地聞了聞自己的手,就隨著小一她們回去。
柳檀云回去先洗了澡,瞧著人將被褥枕頭換了,屋子里重又熏了香,才坐下一邊吃飯,一邊撿了肉喂給紅毛。
正吃著飯,就瞧見何循得意地回來然后坐下就吃飯。
柳檀云見何循換了一身水綠的新衣裳,瞧著那布料做工,就知呂氏對歐華庭是盡了心了,在心里不住地納悶這溫文爾雅的何小國舅光著屁股的模樣叫大半個院子里的人都瞧見了,怎還能得意起來。
何循忽地道:“你媽媽說我這鳥兒能改你家表少爺兩個。”
柳檀云一口湯嗆在嗓子里,咳嗽了兩聲,眼淚流了出來,再看耿媽媽,就見耿媽媽訕訕的,心想這耿媽媽果然是沒正經的,這會子當真是要長針眼了。
耿媽媽心里后悔拿了那話安慰何循,瞧著穆嬤嬤,就有些惴惴的。
穆嬤嬤清了清嗓子,對何循道:“循少爺,財不露白,家里的寶貝不能隨便跟旁人炫耀。”
何循得意地斜著眼看了眼柳檀云,然后又叫穆嬤嬤給他夾菜。
柳檀云慢慢地將嘴里的飯咽下,心想今日何循都晃蕩著寶貝四處給人看了,還提什么財不露白;七歲不同席,再過兩年,就看今時今日天真無邪的何循日后知道今日的事臉紅不紅。問:“怎母親沒留循小郎吃飯?”
穆嬤嬤道:“老爺醉了叫人扶回來了,夫人怕怠慢了循少爺,且又聽說老太爺、太夫人賜了菜過來,就叫小少爺過來吃。”
柳檀云心想柳孟炎怎會在自家宴席上做出醉酒這等失態的事,想了想,料到柳孟炎這是有意躲避,心里又猜著前頭宴席上柳老太爺要做什么。
吃了飯,柳檀云因床上才換了被褥,也沒有心思上床睡覺,就去屋子里練字,也不理會何循。
聽著外頭怪怪領著一群鳥大呼小叫,還有丫頭嘻嘻哈哈,柳檀云也不管,心想只要不上房揭瓦,就隨著何循。
沒一會子,隱約聽到歐華庭的聲音,柳檀云問了,果然小一道:“歐少爺也過來了。”
柳檀云道:“叫人看著歐少爺,傷著何少爺沒事,萬萬不能傷到歐少爺。”
小一納悶柳檀云怎這會子這般這般關心歐華庭了,就出去傳了柳檀云的話。
待到傍晚,前頭人說何老尚書要找何循,柳檀云就叫人送了何循過去。
那人道:“何老尚書還要見姑娘呢。”
柳檀云一怔,心想難不成何老尚書還要替何循報仇不成?
何循道:“刺猬我拿走了。”
柳檀云道:“拿走就拿走吧,那紅毛……”
何循忙吹了口哨叫紅毛跑到他身邊,說道:“也是我的。”
柳檀云看他那無賴模樣,心想若要留下那狗,指不定又要鬧一場,因心里也不是多喜歡,又巴不得將刺猬送了人,就道:“誰要你的。”說著,就要與何循向前頭去。
何循忙叫人裝了刺猬提在手中,又與歐華庭說了兩句話,就搶在柳檀云前頭領著紅毛快走。
那歐華庭隨著何循玩了半日,也熟絡起來,先是瞧見何循走,心里不舍,后頭瞧著何循輕而易舉地提走了兩只刺猬,心里失落落的,卻因年幼,想不出這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只覺得不自在的很。
卻說隨著歐華庭從歐家過來的丫頭迎兒也有□歲了,這迎兒最是機靈活泛,隨著歐華庭回了呂氏院子,瞧見歐華庭臉色淡淡的,就避著人道:“少爺可瞧見了?這可不怪奴婢多嘴。少爺要只鸚鵡,姑娘足足有十二只都不肯讓給少爺一只。姑娘就兩只刺猬,何少爺一要,姑娘就給了他。可見大老爺嘴里說著好好照料少爺,實際上也當少爺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呢。”